是那个可能心软护着女儿的王氏,她心里还是绷紧了弦,做好了打一场硬仗的准备。
她反复在心里演练着要说的话,设想对方可能的刁难和如何应对。
阳光明走在母亲张秀英身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目光沉凝,仿佛只是去完成一件早已安排好的寻常事务。
阳光辉则显得有些紧张,走几步就不自觉地看向妻子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包,又警惕地看看四周,生怕会遇到小偷。
再次踏入王家那间熟悉的,依旧弥漫着淡淡香烛燃烧后的焦糊味的石库门堂屋,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和微妙。
王师傅和王氏依旧坐在主位的两张藤椅上。
王金环、王银环以及她们的丈夫也都到了,各自找了凳子或靠在门框边站着,分坐在两旁。
小小的空间挤满了人。
王建军的遗像依旧挂在墙上那面有些歪斜的镜框里,在晨光中静静注视着下方拥挤的人群,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带着永恒的疑问。
几句干巴巴的带着距离感的寒暄过后,王师傅清了清嗓子。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上次说好的,顶班名额转让的事,今天该定下来了。金环,银环,你们……钱凑得怎么样了?”
他问得直接,目光却微微避开了两个女儿。
王金环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僵硬地挂在嘴角,带着明显的勉强和掩饰不住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绞着手指:“爸,我……我回去跟当家的商量了,又找几个要好的姐妹借了借。”
她顿了顿,仿佛在掂量每个字的分量,“凑了五百块。”
她报出这个数字时,眼神里还带着一丝不甘,还带着点怨气,瞟了李桂花一眼。
王银环则显得更加局促不安,整个人都缩在丈夫身后一点,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我……我们家底子薄,孩子多,只凑了三百块。”
她说完,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这三百块是一种耻辱。
堂屋里一片寂静,只有阿毛在阳香兰怀里发出轻微的咂嘴声。
王师傅和王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预料之中的复杂情绪——失望,无奈,还有一丝卸下重担的释然。
这几天,两个女儿轮番回来诉苦求助,话里话外都希望老两口能把缺的钱给她们补上,甚至暗示这工作名额本该就是王家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帮了哪一个,另一个都会怨恨,甚至可能怨恨父母一辈子。
况且,这个工作名额说到底,是阳光明费尽心机、托了过硬的人情,才从肇事的李二柱那里硬生生“赔偿”得来的!
王家能额外拿到这个名额,已经是沾了阳家天大的光,是人家看在死去的建军和孤儿寡母的情分上,才花了大力气办成的。
当时没有直接答应给李桂花,而是给了两个女儿竞争的机会,王师傅心里已经觉得有点对不住香兰娘家了。
再拿自己老两口那点棺材本去贴补女儿,跟阳家争这个名额,他这张老脸实在挂不住。
王师傅最终狠下心,谁也没借。
理由也很充分:名额得来不易,靠的是阳家的关系;两个女儿都争,给谁都不合适,反而伤了姐妹情分;阳家那边是实打实按约定出钱买,不是白要。
当时没有一口答应李桂花,已经是私心作祟,不能再让人戳脊梁骨。
此刻,王金环和王银环的心中还抱着一丝侥幸。
她们凑的钱都不够八百,加起来倒是够了,但名额只有一个。
她们偷偷盼望着李桂花那边也凑不齐,这样或许还有转圜的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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