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一个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包得严严实实、防止气味外泄和油渍渗出的大包,塞到阳光耀手里:“二哥,这个你路上吃,顶饿。一只醉鸡,还有二斤酱牛肉。”
阳光明有能力给的更多,但坐火车携带物资同样有严格的规定。
首先就是不允许携带原粮,比如大米、白面这些。这项规定执行的非常严格!
其次,路上携带的食品,原则上只能满足一路上的吃用,不能超出太多。
第三,对于携带行李的总重量也有要求。
当然了,有些规定可能执行的不是很严格,但也不能太过超出,不然很可能会被抓典型。
看着眼前堆在八仙桌和地上的,远远超过他带回来的那点可怜山货的“小山”,阳光耀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是用力地重重地拍了拍小弟的胳膊,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和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明明……让你破费了。这么多好东西……二哥……都记心里了!”
星期一晚上,阳光明回到了石库门家里住。
明天阳光耀就要走了,阳香兰一家三口也特意赶了过来,全家人吃了有阳光耀在的最后一顿团圆饭。
星期二。
天还黑沉沉的,启明星孤独地挂在天边,弄堂里一片寂静。
阳家灶间的小灯却早早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下人影晃动。
全家人都起来了。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水汽和食物的味道。煤球炉子上坐着一大锅稀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张秀英从咸菜坛子里捞出一碗咸菜,一家人围着小方桌,沉默而快速地吃着这顿离别的简单早餐。气氛有些压抑。
匆匆吃完,张秀英又把两个刚煮好、还烫手的鸡蛋硬塞进阳光耀手里:“拿着,路上……饿了垫垫……”话没说完,眼圈又红了,声音带着颤。
“晓得了。姆妈,阿爸,你们放心。”阳光耀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他背上那个巨大的灰色帆布旅行袋,袋子立刻沉甸甸地坠下去。
手上拎起那个同样沉重的土布提包。肩上挎着装满干粮、鼓鼓囊囊的网兜。大哥阳光辉默默走过来,帮他拎起那个最大的装着被褥的包裹。
“走吧,我送你。”阳光明推起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两个最沉的大包裹被粗麻绳牢牢地捆在后衣架上。阳光耀把旅行袋和土布提包分别挂在车把两边。然后,他斜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坐上后座,尽量保持平衡。
“走了!”阳光明跟站在门口的父母和大哥道别。
他脚下一用力,自行车稳稳地驶出狭窄的弄堂口,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汇入黎明前清冷寂静的街道。
张秀英忍不住追到弄堂口,扶着冰冷的砖墙,直到自行车彻底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才被李桂花搀扶着,抹着眼泪慢慢走回去。
天色由深黑转为一种朦胧的蟹壳青。
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在清冷的晨雾中晕开一圈圈光晕。
路上行人稀少,只有清洁工挥动着大扫帚,发出沙沙的声响。
兄弟俩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链条转动时规律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深秋清晨的寒意像细密的针,穿透衣物,阳光耀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他看着前面小弟宽阔挺直的背影,和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却依然笔挺的中山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羡慕、感激、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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