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级别也调了,二十七级,每月工资……三十块!”
他把“三十块”这个数字,清晰地、有力地报了出来。
这个数字,在这个学徒工起步十七八块、一级办事员二十出头的年代,其分量不言而喻。
它不仅意味着收入的飞跃,更是一个阶级跨越的响亮宣告。
“三十块!”
张秀英像是鹦鹉学舌般重复着这个数字,声音陡然拔得更高,在嘈杂的厂门口也显得突兀。
她猛地意识到场合,赶紧用那只没抓儿子的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却亮得惊人!
巨大的喜悦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堤防,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激动的红潮,呼吸变得急促而短浅,胸膛剧烈起伏着。
“哦哟……哦哟……领袖保佑!祖宗积德啊!我们明明出息了!真的是出息了!出头了!出头了啊!”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哽咽的哭腔和抑制不住的笑音。
抓着儿子的手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晃得更用力了,仿佛要把这份天大的喜讯,通过这紧密的肢体接触,牢牢地烙进自己的生命里。
她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
“要好好庆祝!必须要庆祝!走,我现在就去副食品商店!今天豁出去了,姆妈也做一回‘败家精’!
买肉!买顶顶好的肋条肉!今天家里开大荤!痛痛快快吃一顿!”
她拉着阳光明就要往街对面那永远排着长队的副食店方向冲,脚步都带着风,仿佛年轻了十岁,臂弯里的竹篮随着她急切的步伐,欢快地、大幅度地晃荡起来。
阳光明赶紧拉住兴奋得快要飞起来的母亲:“姆妈,姆妈!不要急,不要急呀。”
他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笑意,那是一种身份转变后自然流露的从容。
“肉……我已经有着落了。”
“有着落了?”
张秀英像被按了暂停键,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疑惑地看向儿子,眼神里满是不解,“你啥辰光去买的?刚刚下班,副食店排长龙,你怎么来得及?”
“嗯。”阳光明点点头,神情自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是帮一个……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调剂了点吃食。
他路子比较活络,晓得我今天有好事体,主动问我需不需要。
讲好今天下班直接去他那里拿的。
正好,省得姆妈你再去排队人挤人,跟人家抢破头,还不一定抢得上。”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地补充道:
“有只顶顶正宗的五香酱鸭,还有好几只扎扎实实的卤蹄髈!都是顶好的货色。晚上够我们全家好好吃一顿了,管够!”
张秀英愣了一下。
“同事”?“调剂”?“路子活络”?这些词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天然地与“有本事”、“吃得开”联系在一起。
随即,巨大的喜悦再次冲上心头,取代了那一闪而过的疑惑。
儿子当了干部,认识的人自然不一样了,这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好事?
“酱鸭?蹄髈?哦哟!哦哟哟!”
她喜上眉梢,脸上的皱纹都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连连惊叹。
“都是顶顶好的物事啊!过年都不一定舍得买这许多!你这位同事……真真是热心肠!路子也粗!有本事!”
她没再多想,只觉得儿子真是交了好运,也真是有出息了,连带着认识的朋友都这么有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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