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自家老爷身後又跟着一众家将,众人只得强压下满腔激动和思念,一个个规规矩矩,敛衽屈膝,做足了礼数。
只是那忍了又忍的泪珠儿,终究是关不住的水闸,扑簌簌、断线珠子似的滚过香腮,沾湿了衣襟。大官人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梨花带雨、含情带怯的俏脸,心中也自熨帖,朗声笑道:「这是喜事!你们大娘得了四品诰命,光耀门楣,是咱家的大喜!都哭哭啼啼作甚?快把泪擦了,尊使面前,要显出咱们西门府的体面来!」
旁边捧着圣旨的太监,正是刘公公跟前得用的心腹,一张圆脸笑得堆满了褶子,活像个刚出笼的发面馒头。
一听大官人如此说,立刻虾米似的弓下腰,尖着嗓子:「哎哟喂我的西门大人!您老这话可折煞小的了!西门府的体面还用显麽?那是顶在脑门儿上、刻在骨头缝儿里的!莫说是清河县,便是京城也是...也是排得上号!您这些後眷真真是九天仙女落了凡尘,月里嫦娥下了瑶!大人您这府里啊,连眼泪珠子都带着仙气儿,香得紧!」
大官人哈哈一笑,目光如炬,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管事媳妇堆里的宋惠莲身上。
这妇人今日也特意打扮过,一身五月里崭新的葱绿衫子,勒得那细腰儿更显,胸脯儿更鼓,显得格外精神。
大官人擡手一指她:「惠莲!」
「奴婢在!」宋惠莲心头一跳,赶紧挤出人群,上前两步,脆生生应道。
「你即刻去办!」大官人乾脆利落的吩咐道,「去联系清河县最好的席面班子!府门後街口,给我摆上百桌流水席!鸡鸭鱼肉、时鲜果蔬、酒水点心,一应食材务必丰盛新鲜!规矩礼数更要周全,让四邻八舍、过往行人都沾沾咱家的喜气!所有采买、调度、人手,全由你一人掌控!办妥当了收拾完後,再去大娘那里报帐!」
宋惠莲一听,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脸上顿时放出光来!
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当着满府管事、大小奴婢的面,老爷把这场面大的差事独独交给了她!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她宋惠莲在老爷心里头的分量!
她忙不叠地深深福下去,声音都带着颤儿:「是!老爷!奴婢这就去!保管办得风风光光,不给西门府上丢脸!」
说罢,扭着腰肢,风风火火地就往外走,那背影里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
一旁站着的孙雪娥,脸上可就有些挂不住了。
她心里头酸水直冒:想当初,这府里采买办席的差事,可都是她孙雪娥把持着!
那时节,这宋惠莲算个什麽东西?不过是她当初喊来帮工的一个厨头娘子罢了!见到自己点头哈腰,巴不得给她一些酒席活儿。
如今倒好,竞爬到她头上去了!
老爷这般擡举她,日後老爷官越做越大,府里贵人越来越多,这宋惠莲岂不更要骑到自己脖子上?想到此处,孙雪娥只觉得嘴里发苦,脸色也黯淡了几分。
大官人早把孙雪娥那点不自在瞧在眼里,眉头一挑:「雪娥!」
「啊……老爷?」孙雪娥一惊,慌忙应声。
「你也别在这儿杵着了。」大官人语气温和,「内院里,正厅偏厅,给我摆上二十桌精致席面!今日来的都是清河县里有头有脸的官吏、乡绅大户,还有咱们自家的亲眷故旧!这席面更要紧,杯盘碗盏、菜色酒水,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比外头的流水席更要上心!你也亲自去操持,务必妥帖周全,府里有些什麽好东西都拿出来!办完了,同样去大娘那里报帐!」
孙雪娥一听,心头那点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这西门府里还是有她位置的!
内院的席面,伺候的是贵客亲眷,这体面、这精细程度,可比外头的流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