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本宫今日寻你,确是为了那案子。只是一并非要你偏袒本宫族人!恰恰相反,本宫要你秉公办理!」
她顿了顿淡淡说道:「该如何,便如何!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是本宫那不成器的族人?你只管放手去做,依律而行,无需顾忌!」
大官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面上不动声色,只恭谨地应了声:「是。臣谨遵懿旨。」
郑皇后见他应下,不经意地叹了口气,方才那逼人的气势也收敛了几分,语气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落寞?
她目光飘向窗外:「本宫————生平憾事,莫过於膝下无子,未能为官家诞育龙嗣————
,」
这话题转得突兀,然而,这哀婉只如水面涟漪般一闪而过。
她话锋倏地一转:「好在!上天垂怜,官家仁厚,将太子自强褓之中便托付於本宫膝下抚养!太子仁孝聪慧,天资卓绝,克己复礼,深肖官家之风!」
「当今天下,不乏一些————自以为揣摩上意、心思活络的聪明人」。他们瞧着官家平素里,似乎对郓王格外青眼些,常召他伴驾谈诗论画,赏玩珍奇————便以为窥得了天机,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她凤目微眯,视线冰冷,「本宫自然也极是喜爱老三,他聪颖灵秀,风流蕴藉,颇有几分官家年轻时的神采————本宫瞧着,确是好的。天家骨肉,本宫身为皇后,岂有不疼之理?」
「可是!立嫡立长此乃祖宗家法!是维系国本、安定社稷的千古铁律!正是一国之本,泰山不移,磐石难转!这储位大统,关乎国祚根基,绝无半分含糊!」
「————本宫深信,太子他日克承大统,必能光耀祖宗,延绵国祚,使我大宋江山永固,万世昌隆!」
最後一句,她几乎是掷地有声,然後自光灼灼地重新盯住大官人!
大官人心中猛地一凛!
绕了这麽大一个圈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郑皇后今日屈尊降贵来见他,费尽心机铺垫良久,最终图谋的,竟是要他站在太子这一边!
是要用他这把或许还算锋利的刀,在未来的储位之争中,为太子劈荆斩棘!
郑皇后说完,端起茶盏润了润喉,凤目却锐利得紧紧攫住大官人的脸诘问:「西门天章————本宫的意思,你可明白了?」
大官人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诚挚无比:「明白了!臣————明白了!娘娘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感天动地!太子殿下得娘娘如此抚育教导,实乃天家之幸,社稷之福!太子殿下仁德之名,天下共仰!臣虽位卑,亦知忠义二字,自当————自当————」
他故意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自当仰体天心,恪守臣节!」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一堆冠冕堂皇的大道理避开了明确表态站队!
既没拒绝皇后的好意,也没明确答应!
郑皇后听完大官人这番滑不溜秋云山雾罩的「肺腑之言」,两道精心描画的柳叶眉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
看来,这位西门天章,远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圆滑世故,油盐不进!
暖阁内的气氛,顿时又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与算计之中。
郑皇后冷冷地睨着阶下躬身的大官人,那深绦常服包裹下的丰腴臀肉,因着心头一股无名火起,在紫檀椅面上猛地一缩一紧!
一股属於中宫之主的凛冽威压弥漫开来,几乎要将暖阁内薰香的暖意都冻结了!
她堂堂一国皇后,凤仪天下,今日竟要如此纡尊降贵,亲自来见一个四品小官,竟然还得不到答覆!
她心中那团火越烧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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