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上堆笑,口中称颂,一片和乐融融景象。
忽闻环佩叮当,小厮高声唱喏:「西门天章大人到一!」
但见大官人一身簇新锦袍,腰悬美玉,步履生风,走了进来。
贾政忙不迭起身相迎,贾赦、贾珍等亦都站起。
那几位清流,鼻子眼里齐齐「哼」了一声,如同苍蝇撞了窗纸,虽不情愿,却也只得慢腾腾离了座儿,算是全了礼数。
贾政满面春风,引着大官人至上首,躬身道:「王爷、郡王,此位便是权知开封府事西门天章,西门大人。」
他先指向首座老王爷:「这位乃是徐王千岁。」
大官人依足礼数一揖:「参见徐王千岁!久仰王爷德高望重,如皓月当空,今日得见尊颜,实乃三生有幸!」
徐王赵颢嗬嗬一笑,声若洪钟,拈须颔首,目光在大官人身上逡巡片刻,慢悠悠道:「西门府尊,果然一表人才,气宇不凡!老夫常闻府尊大名,道是「朝廷栋梁,能员干吏』,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这开封府在你治下,必是蒸蒸日上!」
大官人面上笑容不变,躬身道:「老王爷谬赞了!幸赖官家洪福、诸位大人提携,不过尽些本分,替官家分忧,为百姓解困罢了。些许微劳,怎敢当栋梁二字?」
贾政接着引向另一老人:「这位是郡王赵令穰千岁。」
出乎众人意料,那郡王赵令穰竞霍然起身,对着西门天章拱手道:「西门天章!久仰久仰!」大官人一愣,忙还礼:「郡王千岁擡爱,实在惶恐。不知千岁……」
赵令穰眼中放光道:「西门天章那炭描之法,神乎其技!前些日子我去探望米芾米博士,他卧病在榻,犹自捧着你那素描画,百般赞叹,夸你开前所未有之生面!西门天章,真乃画坛异数!』」大官人闻言,当真吃了一惊:「米博士他病了?」他心道原来说来清河,久未联络,原来是病重。赵令穰脸上笑容一敛,露出几分忧戚,叹道:「府尊竞不知?元章先生缠绵病榻已大半载了!前番我去时,他已是骨瘦形销,精神大不如前……唉,如今怕是……怕是……」
他摇摇头,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天妒英才,可惜我大宋又少一翰墨魁首,丹青国手啊!」言语间满是痛惜与失落,席间方才的和乐气氛也为之一沉。
大官人暗道:「竞病重至此?看来必得去探望一番才是正理。」
贾政见他二人叙话稍歇,忙引向次座那位面色已然有些不豫的中年王爷:「这位是越王千岁。」那越王赵偶,自大官人进来,便一直冷眼旁观,此刻更是大剌剌坐在席上,纹丝不动,只把一双细长眼睛斜睨着西门。
待贾政话音落下,他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如同闷雷。
「西门府尊!」赵偶开口,声音又冷又硬,「好大的官威啊!本王在东京城里活了半辈子,还没见过像府尊这般有胆色的!连我越王府的奴才也敢打,连本王的面子也敢削,连本王的银子也敢罚!啧啧啧,西门府尊,你可是当朝第一人!这份威风,便是蔡太师、童枢密,怕也要让你三分吧?」
话语尖酸刻薄,字字带刺,直指大官人秉公处理其府中豪奴仗势欺人强占民产一案。
大官人心中冷笑:「自己连蔡京和官家面前都笔挺如旧,还虚你这王爷?」
他脸上那点谦和笑容瞬间消失,腰杆挺得笔直,迎着赵偶冰冷的目光:「越王千岁!」
大官人冷笑道,「府衙行事,只认王法,不认门第!贵府豪奴,仗势欺人,鱼肉乡里,铁证如山!本官身为权知开封府事,执掌京畿刑名,上承天恩,下安黎庶,自然要秉公执法!莫说是几个豪奴,」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赵偶那张逐渐涨红的脸,「便是龙子凤孙,皇亲国戚,只要触犯国法,落到本官这开封府衙门里,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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