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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立的樊楼美婢们如穿花蝴蝶般悄无声息地开始布菜斟酒,丝竹管弦适时地奏起清雅舒缓的乐曲。觥筹交错间,众人面上堆笑,言语却谨慎,只捡些风花雪月、东京趣闻来说,生怕哪句话触了霉头,气氛看似热络,实则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绷。
大官人偶尔举箸、举杯,众人便忙不迭地跟上,唯恐慢了半分。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阁内暖意融融,众人脸上也渐渐浮起些酒色。
正待徐秉哲要再敬一轮酒时,忽闻楼下樊楼侧面那条专供贵客车马进出的僻静小道上,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喧譁与骚动,隐隐夹杂着嗬斥之声,竞盖过了阁内的丝竹与谈笑。
阁中瞬间一静。
大官人端坐不动,只将手中青玉酒杯在指尖缓缓转着,目光投向窗外樊楼下御街西首。
只见两股截然不同的威仪洪流,如同两条蓄势待发的蛟龙,在宽阔的御街中央轰然相撞,僵持不下!东首来的十二名腰悬金吾卫制式佩刀的亲事官,手持朱漆「肃静」、「回避」虎头牌,已然勒马停驻,虽未拔刀,但手按刀柄。
其後是八名手持长柄金瓜的仪卫,又有龙旗八面,左右分列引幡四对金书清道、教孝、表节、明刑。车轼雕龙,帘幕低垂,前有太仆寺卿,後有内侍和手持箫、笛、笙、管的东宫乐工。
赫然是太子赵桓的东宫卤簿!
西首来的十六名身着玄色道袍、头戴芙蓉冠的精壮道士,四名道童高举神霄玉清,通真达灵的巨型朱漆木牌。
随後是御赐的金吾仗!
这本是天子近卫的仪仗,此刻却赫然出现在林灵素仪仗中。
六名身着金甲手持镀金仪鍠斧钺的禁军武士拱卫着一顶紫檀描金、二十八人擡的巨大步辇。左右还有二十八宿幡等道家幡幢林立。
却是通真达灵元妙先生林灵素的庞大法驾!
大官人瞳孔一缩。
这道官仪仗的规格,早已僭越常制,几近亲王。
这等威风还是在蔡京府上见到。
赵鼎、徐秉哲等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神互相瞟着,谁也不敢先开口议论,更不敢起身张望一一大人在此,天大的热闹,也得先憋着。
倒是隔壁另一间雅阁,中间仅隔着一道描金绘彩的紫檀木大屏风,显然坐的也是些有头脸但顾忌稍浅的人物,此刻却没了这边的拘谨。
只听得那边一个粗豪嗓音带着几分酒意和看热闹的兴奋,拔高了调门嚷道:
「嘿!快瞧快瞧!!楼下那两拨人可顶上了牛了!好大的架势!」
「了不得!了不得!太子爷回宫,林神仙……不知从哪个贵人府上出来,两下里在这窄道上顶头碰上了!两边的仪仗都不肯退让半步!」
「僵住了!僵住了!两边就这麽耗着,谁都不动!我的乖乖,这樊楼今儿可要唱一出龙虎斗了!」太子赵桓透过车帘缝隙,死死盯着前方那顶在香菸缭绕中纹丝不动的巨大紫檀步辇,以及那刺目的青罗曲柄伞盖和金吾仗。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如同滚油般在他胸中翻腾燃烧!
他深谙祖宗法度,更知储君尊严不容轻侮!
一个道士,纵是父皇亲封,也终究是臣子!岂敢如此僭越,公然挡储君法驾於通衢大道?
侍立在车辕旁的东宫翊卫郎,眼见太子脸色铁青,呼吸急促,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心知殿下已怒极。他按捺不住,躬身低语禀告道:「殿下息怒!末将这便去喝斥那妖道,命其即刻避道!若敢抗命,便以冲撞储驾、大不敬论处,拿下他的仪仗!」
「放肆!」太子猛地低喝,声音虽压着,却如同冰锥刺骨,吓得翊卫郎浑身一凛,头垂得更低。只见太子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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