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些许波折牺牲,亦是以身殉道,青史留名!血染丹墀,方能震动天下!让天下人看清林灵素及其党羽之暴虐!让官家亲见太学菁英之血!如此,方能使其幡然醒悟!死伤愈多,道理愈明!」
「善!」唐恪、耿南仲、叶梦得、吴敏几乎异口同声地表示赞同。
大义凛然!!
精舍内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狂热的气氛,仿佛他们不是在策划一场让太舍学生流血的冲突,而是在进行一项无比神圣的殉道事业。
张邦昌抚须,转向一旁侍立的徐秉哲:「秉哲,城中动向,尤其那两位,须得盯紧。权知开封府西门…嗯,那位西门屠夫,是何态度?还有步军司都指挥使王子腾,他手握京畿兵权,其动向至关紧要!」徐秉哲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困惑和凝重:「回禀诸位相公,说来蹊跷。那西门屠夫…近日竞似转了性子?对僧道之事,乃至坊间议论,处置颇为温和,并无往日雷霆手段,捉了之後轻拿轻放,下官多方打探,亦未闻其有何异动。倒是…」
他压低声音,「…步军司王都帅那边,风声甚紧。其麾下禁军操练频繁,甲胄鲜明,巡防亦较往日严密数倍。此人行伍出身,手段酷烈,恐非易与之辈,捉了不少僧侣酷刑之後刺面纹颊,再发配岭南!」「哼!」耿南仲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那西门屠夫只怕是暴风雨前的沉寂!至於王子腾…他铁血才好!就怕他不够铁血!」
唐恪嘴角也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接口道:
「耿詹事所言极是!「文死谏,武死战』,王子腾若行那铁血镇压之事,正合吾意!太学诸生,皆是圣人门徒,赤子之心!若在宫门之前,天子脚下,血溅五步」
「…则天下汹汹,物议沸腾!官家纵有铁石心肠,也难挡这血染的诤谏!死的人越多,流的血越红,吾辈的道理,才越正!民心,才越向着我们!诸位,都把你我胸中雄文准备好,届时,你我各出一笔,浩浩吾文,荡荡民心!看他如何还能一意孤行,奉那异端邪说!」
「正是此理!」张邦昌重重一拍几案,震得茶盏轻响,「以血明志,以死卫道!此乃千古不易,万载留名之理!王子腾若动刀兵,便是自绝於士林,自绝於天下!吾等所求,正在於此!让学生们撞上刀枪!秉哲,你务必盯紧,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下官明白!」徐秉哲躬身领命。
精舍内烛火跳动,将几位清流重臣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映在挂有「正心诚意」匾额的粉壁上。一场以大义为名,以太学生之血为筹码,更欲将太子、皇后、贵妃尽数卷入漩涡的风暴,在这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包裹下,於幽暗的精舍中完成了最後的谋划。
窗棂之外,万家灯火依旧璀璨,却不知这繁华之下噬人见血。
京城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才结束一场谋划,名府城根儿底下,几位白身泥腿子却开始一场即将震惊天下的大事。
一处背阴的僻静小院。
屋里头,一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儿被窗缝里钻进来的贼风撩拨得东倒西歪,映得墙上人影也跟着乱晃。
灯油劣质,烧出一股子呛人的黑烟,混着角落里堆积的旧物霉味儿、桌上残羹冷炙的馊气,还有皇甫端身上那股常年浸染药材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气息。
段景住此刻正盘腿坐在一张磨得油亮的长条板凳上,身上那件半旧的大褂敞着怀,露出里头脏兮兮的粗布褂子。
他对面,坐着三位人物,神色各异。
皇甫端,清瘦得像根竹竿,山羊胡子捻着几根稀疏的须毛,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似睡非睡。金大坚,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把青布短褂撑得紧绷绷的,粗砺的手指关节突出,此刻正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
秀才萧让,则是一副斯文模样,青衫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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