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跪去。
金钏儿心头如被重锤猛击,脸色瞬间白得没了血色。
原来如此!
原来她走後,王夫人竟用这五十两银子和两身衣裳,就买断了母女情分,买断了她喊冤的可能!她看着母亲因愧疚而佝偻颤抖的身躯,扶住她不让她跪下,望着她那满头的白发,心中五味杂陈,恨也不是,怨也不是,悲凉与怜悯交织翻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玉钏儿「啊」地一声轻呼,脸色比母亲还要白上三分,身子晃了晃,竞似被抽了骨头般软软地滑跪下去,一把抱住了金钏儿的双腿,仰起脸,泪如雨下:
「姐姐!姐姐!……我也……我也对不起你!」
她哭得浑身发抖:
「你……你走了没几日……太太……太太就把你……把你大丫头的份例和差事……都……都给了我!……月钱也涨了……还……还额外赏了我一副……一副银头面!……姐姐!我……我那时心里也怕!也……也觉得对不住你!可……可我不敢不要!我……我贪了这便宜……占了姐姐的位置……我……我……
她泣不成声,只把脸埋在姐姐裙裾里,肩膀耸动得厉害。
一时间,这破败的小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压抑的、充满愧疚与悲痛的哭声。
金钏儿站在那里,怀中是冰冷的银子,腿上趴着哭泣的妹妹,面前是羞愧欲绝的母亲。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仿佛被这世情冷暖、人心算计抽乾了所有力气。
她呆立了许久,久到那怀中的二十两银子都捂得有了些微暖意。
终於,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眼中那剧烈的翻腾渐渐沉淀下去。
她弯下腰,先用力将抱着自己腿的玉钏儿扶起来,又伸手拉起摇摇欲坠的母亲。
金钏儿拿起那红绸包裹,重新塞回母亲手里,轻声道:
「娘,妹妹,这银子……你们留着罢。」
白老娘和玉钏儿都愣住,怔怔地看着她。
金钏儿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苦笑,那声音低低的,却透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滋味:「都过去了。我自个儿的命都管不住,被主子一句话就打发了,生死由人……又怎能指望娘和妹妹,在那样的情形下,能管得住什麽?能替我分辨什麽…」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劫後余生的庆幸,还有几分扬眉吐气的光景:
「你们能活着,没被我连累,已是万幸了。好在……老天爷终究没瞎眼。我飘零在外,九死一生,竟也遇上了贵人。如今……我在一位三品诰命夫人府上,做了内宅的管家娘子。夫人待我极好,老爷……更是位难得的明理人。」
提到「老爷」二字时,金钏儿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满足的光彩,声音也低柔了几分:
「如今的月钱、四季衣裳、吃穿用度……比在贾府时,强了何止十倍?便是大管家赖大家的在贾府,也未必有我在林太太府里体面。」
她挺直了腰背,那曾经被践踏的尊严,似乎在这一刻重新回到了身上:
「这二十两银子,於我如今,不算什麽。娘,你留着补贴家用,或是给妹妹攒着。妹妹在府里,也要打点,手里宽裕些总是好的。」
她看着母亲和妹妹,眼神柔和下来:
「你们且安心。等我在那边府里根基再稳些,手头再宽裕些……便想法子,把你们俩都赎出来。到时候,你们也跟我过去。那边府里……清净,规矩也严明,比在贾府……强得多。」
白老娘听着女儿这番话,看着她如今沉稳从容的气度,简直像做梦一般。她紧紧攥着那红绸包裹,浑浊的老泪再次涌出,却是欢喜的泪:
「好……好!我的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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