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怎麽夏至回来。既是官家的恩典,那便是了。」
探春说道:「大喜事,这下家里才愁眉不展,总算有些好听的事而了。」
而那头,贾母那边同时也得了信儿,却是喜出望外!老人家让丫头们看着宝玉,自己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都亮了几分,拍着腿连声道:「好!好!阿弥陀佛,这可真是天大的喜讯!正愁着府里来了尊煞神,没个能镇得住场面、说得上话的!元春回来得正是时候!到底是我的好孙女儿,知道家里难处!」王夫人那边,太医几针下去,又灌了碗定惊安神的汤药,刚悠悠转醒,正靠在引枕上,面色灰败,胸口还隐隐作痛,听着丫头们低声禀报太太晕厥後府里的乱象,尤其是宝玉挨打之事,更是心如刀绞。太医在一旁捋着胡子,正斟酌着词句道:「太太这是急怒攻心,痰迷心窍,一时厥过去了。幸而底子尚好,只需静养,切莫再动气伤神,待气血平复……」
话音未落,只见贾政一脸复杂地匆匆进来,也顾不上细看王夫人脸色,便带着几分激动几分惶恐地禀告:「大喜!宫里传旨,咱们元春娘娘,夏至要归家省亲了!」
「呜一一!」王夫人那双刚睁开不久、还带着惊魂未定之色的眼睛骤然瞪圆,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怪异的抽气声,刚刚被太医断言「切莫再动气」的身子猛地一挺,头一歪,竟又直挺挺地厥了过去!这次厥得比上次更透,连哼都没哼一声。
贾政吓了一跳,完全没料到是这般反应,慌忙看向旁边的太医,:「这……这……太医,您看这……」那太医也是目瞪口呆,捻胡须的手僵在半空,老脸微红,心中暗骂这贾府女眷怎地如此不禁事。他定了定神,忙上前再次搭脉,片刻後,才带着几分无奈和强行圆场的语气,对贾政道:「这个……无妨无妨!太太这是……这是骤闻天大喜讯,心花怒放,气血一时翻腾过激,冲了心神,乃是喜极而晕!不妨事,不妨事!稍待片刻,自然醒转。」说着便告辞离开。
太医刚走,外头脚步声响,鸳鸯扶着贾母进来了。
贾母看着再次昏厥的儿媳,又看看一脸尴尬的儿子,重重叹了口气,又说道:「政儿,元妃省亲是天大的体面,怠慢不得。你们爷们儿几个,赶紧商议个章程出来,如何接驾,如何预备,一应事务,都要周全!」
贾政闻言,更是愁容满面,搓着手,额上汗都出来了,期期艾艾地道:「老太太教训的是。只是……只是这省亲别院……虽则园子是盖起来了,可……可里头实在简陋得很!不过比原先多盖了些房舍屋宇,堆了些寻常山石草木应景。那些个上好的太湖石、奇花异草,一时半会儿哪里置办得齐?这般光景,如何能入娘娘的凤目?只怕……只怕有失体统,反叫娘娘面上无光啊……」他想起那空荡荡、徒有其表的园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贾母听着,也知是实情,沉默片刻,望着窗外已渐炽热的日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带着一丝苍凉道:「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总不能现去搬山移海。多挂灯吧!多多的挂!里里外外,树上廊下,水边亭中,都给我挂满了!要最亮堂、最喜庆的各色宫灯、纱灯、琉璃灯!点上它几百上千盏!灯火通明了,看着热闹,兴许……兴许就能掩过去几分寒酸了。旁的,也只好将就了」
说着,又看了贾政一眼,道:「你且去联系他们几个预备着。虽说简陋,到底是咱们的一片心。娘娘不会计较的,这几日抓紧时间好好装点一番便是。」
贾政听了,脸色愈发沉重,垂手禀道:「母亲有所不知,如今咱们家的收入锐减不少。东北边境上那些,原是当年跟着太祖皇帝打江山时圈下的,几辈子苦心经营,才成了如今的规模。可自打辽国败亡,那些逃难回来的辽兵,占了不少去。儿子前日打发人去查问,才知道京城里许多勋贵人家,都和咱们一样,被那些流兵占去了田地,报官也无用,官府如今自顾不暇,哪里管得了这些。」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这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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