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将那柄洒金川扇「啪」地一声潇洒合拢,龙行虎步而去,只留下身後桂姐儿,痴痴地望着自己老爷那高大雄壮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这边厢,新赐下的王禀宅邸,气象自是不同。
庭院深深,花木扶疏。
後园演武场上,王禀与长子王荀正练得兴起。
两杆点钢枪舞得如同两条银龙也似,枪缨翻飞,破空之声「呜鸣」作响。父子俩直练得浑身汗如雨下,热气蒸腾,那贴身小衣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虬结的筋肉之上。
待收住枪势,王禀气息微喘,古铜色的面膛上汗珠滚动。旁边早有个伶俐乖巧的小丫鬟,捧着雪白汗巾子,并两盏温热的解渴酸梅汤,脆生生地道:「大老爷、小老爷,辛苦了!可要现在沐浴?热水早已备下,香汤里还依着吩咐放了舒筋活络的药草。」
王禀接过汗巾擦了把脸,又灌了一口酸梅汤,那酸甜沁入心脾,通体舒泰,点头道:「好丫头,有心了。我们略歇口气便去。」
王荀年轻气盛,虽也汗流浃背,精神却极是健旺。
他环顾这轩敞气派的宅院,眼中满是感激与兴奋,对父亲道:「爹,您看这宅子,又大又敞亮,比咱们从前那逼仄的小院不知强了多少倍!西门大人待我们父子这般恩厚,连伺候沐浴的丫头都预备得如此妥帖周到,真是……真是天高地厚之恩!咱们不如赶紧把娘和弟弟接来,也让他们享享这清福。」王禀闻言,脸上露出感慨又欣慰的笑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傻小子,何须你提醒?西门大人虑事周全,早便已遣了得力家人,持着我的亲笔书信,快马加鞭去接你娘和你弟弟了。西门大人待我王家如此恩义,赠我宅院,引见家眷,昨日还见了太太并几位内眷,礼数周全,毫无轻慢……这份情义,厚重如山,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才好!」
王荀目光炯炯:「爹,您说得是!西门大人跟京城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瞧不起咱们武夫的酸文官大不一样!他既有那些文官的心机谋略,更有咱们武将的豪迈义气,爽快利落!您何必烦恼?您不是常教导我,「士为知己者死』!如今西门大人便是我们的知己!只要娘亲和弟弟在清河有人照料,衣食无忧,安稳度日,我父子便是将这条性命卖与大人,又有何妨?正是天经地义,死得其所!」
王禀听得儿子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心头滚烫,朗声大笑:「好!好儿子!不愧是我王家的种!有你这番话,爹心里就踏实了!咱们……」话音未落,却见方才那丫鬟又碎步跑了进来,禀道:「大老爷,外头有位小刘老爷来访。」
王禀微微一怔:「小刘老爷?」马上反应过来,还有谁,必然是大帅的儿子。
王禀父子略整了整汗湿的衣衫,大步来到前厅。只见刘正彦已在那里,脸上前几日被玳安打出的青紫淤痕尚未褪尽,显得有些滑稽。
他一见王禀,如同见了救星,也顾不得礼数,跳起来便嚷:「王将军!可算来了!快,快教我几手真功夫!那枪法,尤其是马上使的!」
王禀看他急切模样,又瞧着他脸上的伤,不由得失笑,揶揄道:「哟,小刘帅,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想当年大帅每日里拿着水火棍在後头赶着你去练马战,你尚且推三阻四,能躲则躲。如今这是怎麽了?转了性子,这般勤勉上心起来?」
刘正彦被戳中旧事,脸上有些挂不住,但报仇心切,也顾不得了。他指着自己脸上的伤,恨恨道:「王将军休要取笑!您是没瞧见那玳安小厮的嚣张!一人打我们两个,下手忒黑!我算是看明白了,论这拳脚功夫,怕是拍马也追不上那厮了。可这马上功夫,骑射枪棒,乃是我刘家安身立命的本钱!我就不信了,我苦练一番,还压不住他玳安?更要压过那王三官一头!非得出了这口恶气不可!」
却在这个时候,外头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悠悠然笑道:「嗬嗬,你就这般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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