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卒这一辈子,拳脚刀枪里滚过来,还怕这个?」
大官人声音乾涩地劝道:「老將军……拳怕少壮……你英雄一世,为大宋流尽了血汗,何须再爭此意气?不如……你也和刘老將军一般,让你后人什么儿子孙子一起上来便是……」
「哈哈哈哈哈!」焦安节仰天大笑,笑声穿透云霄,豁达且苍凉,「西门大人,老卒孤身一人,这一辈子都在大宋的北疆西陲打转转!从河东到陇右,从横山到好水川,杀辽狗,斩西夏崽子,这辈子就没离开过战场!有什么后人?又要什么后人?这身皮囊,这条命,早就卖给大宋的边关了!」
他笑声渐歇,眼中那点豪迈的光芒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丝淡淡的暮气。
他低头,粗糙的大手无意识地抚过胸前一道几乎將他劈开的巨大刀疤,语气竞带著几分自嘲般的轻鬆:「可惜了,倒是养过两只通人性的好狗,一匹跟了我十几年的老马……」
「那两只崽子,一只死在幽州城外,替老子挡了契丹人的暗箭;另一只,在好水川之战,为了护著我这老废物突围,被西夏铁鷂子的重蹄踏得连块整骨头都找不回来……那匹老伙计啊……」
「在横山那次……西夏人的长枪捅穿了它的肚子……肠子都流出来了……它硬是驮著老子,从死人堆里冲了出来……跑了三里多路,才倒下……它咽气前,还用鼻子蹭了蹭老子的手.……」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在讲几个遥远的故事。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杀气腾腾的西军悍卒,都沉默了。
一股沉甸甸的、带著铁锈和风沙气息的悲愴,无声地瀰漫开来。
这煌煌大宋的万里边疆,每年每月,有多少像焦安节这样伤痕累累、没有后裔留下更没有什么荣华富贵,却依旧孤独挺立在风沙中的老卒?
他们燃烧著最后的生命,只为守护身后的大宋,最终可能连名字都不会留下,只化作边关冷月下一座无名荒冢。
大官人沉默。
刘法却缓缓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焦安节布满伤痕、微微佝僂却依旧试图挺直的脊背上,眼中是深沉的哀痛和一种近乎诀別的瞭然。
他看向武松,声音低沉沙哑:「小子……动手吧……遂了他这份心意……他这辈子……就剩下这点绿林的念想了……以后……」
刘法的声音几不可闻地顿住,眼神低垂,仿佛不忍再看,又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一以后,怕是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或许,就是老兄弟最后一场痛快淋漓的「战」了。
那未尽之言中的悲凉与诀別之意,浇在每个人的心头。
焦安节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纵横的皱纹和伤疤间绽开。
对著武松,摆开了一个极度標准且凝聚了毕生血勇的拳架,夜叉纹身在累累伤痕间扭曲舞动,他低吼道:
「来!小子!让老子看看自己这身老骨头里的血,到底还热不热!这双拳头,还硬不硬!」「前辈!得罪了!」武松深吸一口气,赤红的双眼此刻只剩下无比的凝重与敬意。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一场惨烈碰撞即將爆发时,武松却在距离焦安节三步之遥处猛地停住!他並未挥拳,而是右腿后撤,左掌前伸,右拳紧握收於腰际,对著焦安节,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江湖「碰拳礼」起手式!
「前辈!请赐教!」武松声如洪钟,全身力量蓄势待发,只有武者对武者的最高尊重!
焦安节先是一愣,看著武松那庄重的姿態,布满风霜的脸上先是错愕,隨即缓缓化开一个无比复杂却又释然的笑容。
「来!让老子看看你的斤两!」焦安节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点掛碍,沉腰坐马,那老迈身躯里一股子惨烈气势,竟似油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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