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衙,调兵遣将,弹压妖氛!失礼之处,容後再叙!」说罢,也不待大官人回应,袍袖一甩,带着一股旋风般的煞气,大步流星冲出门去。
蔡状元亦是面色凝重,起身对大官人肃然道:「西门兄,妖教作乱非同小可!常州离扬州不愿,吕待制肩上担着扬州安危,小弟也需速回行辕,回京面见官家!告辞!」他眼中再无半分状元郎的温雅,只剩下政治敏锐与凝重,匆匆一礼,紧随吕颐浩而去。
大院门前,夜风骤紧。
大官人独立阶前,望着吕、蔡二人官轿火把急匆匆消失在扬州城深沉的夜色里,眉头紧锁,心中疑云翻涌:「摩尼教……王寅那群人在清河的举动,分明是尚未准备周全,只待时机再起大事!怎地在这蝗旱交加、人心惶惶的节骨眼上,竟敢在常州如此仓促举事?」
就在大官人心念电转之际,玳安进来说道:「大爹,林家娘子求见!」
「林家娘子?」大官人猛地回神,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哪个林家?」
玳安压着嗓子:「大爹,还能是哪个林家?就是……就是没了的那位林如海林大人家的小姐!林黛玉啊!」
杭州,漆园深处。
几支牛油巨烛摇曳不定,将那尊明尊神像映得半明半暗。光影跳跃间,愈发显得狰狞可畏,森森然透着一股子压人魂魄的威严,直教地宫里寒气砭骨。
神座之下,一方粗砺石案旁,摩尼教几个顶要紧的人物围坐,个个面沉似水。
圣公方腊端坐主位,不言不动,自有一股威势逼人。
他身旁侍立着个中年书生,穿着清雅,口中啧啧连声:「可惜!真真可惜!这番我等不惜血本,动用了多少年埋下的暗桩子,才煽动起江南各路水寨河匪,合起夥来去劫那批要命的漕粮!」
「若得手,江南官仓立时就能见了底!朝廷那点子赈济,杯水车薪,只够塞牙缝,岂非天大的笑话?到那时节,粮价翻着筋斗云往上涨,饿浮遍地,哀鸿遍野!咱明尊只需登高一呼,开仓舍米,何愁不能收拢那万千饥民的心肝儿?教徒还不是手到擒来?唉……功败垂成!功败垂成啊!」他捶胸顿足,一副痛入骨髓的模样。
对面,一个素白长裙、头戴花冠的女子静静坐着,此刻蛾眉微蹙:「圣公,先生所言极是。劫粮不成不提,那四大水军龙王竞一齐陷落了!他们手下那些水寨人马,是咱们在江南水路日後纵横捭阖的臂膀倚靠!如今群龙无首,各寨人心惶惶,只怕自家先乱了营盘,或是被官府趁虚而入,剿抚并用……这……这却如何收拾?」
方腊眼神投向那女子,竟罕见地柔和了几分,带着长辈看顾自家孩儿般的宽慰:「水路这盘棋,你且莫要忧心。你肩上担着北边那副千钧重担,已是不易。此番回来,略住一两日便速速北返。京师朝堂上的风吹草动、北方各路兵马的粮秣调动……这些消息,才是关乎我教存亡续绝的命根子!你务必将那条「北线』把持得铁桶一般,但凡有些许动静,务要滴水不漏,及时准确地传回江南!水路之困,自有旁的法子理会。」白衣女子臻首微点:「定不负圣公重托。」
方腊的目光如电,倏地转向下首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寅,声音沉了下去:「七佛!你先前便道,这西门天章绝非善类,倒似天上专门降下来与我圣教作对的煞星!如今看来,真是一语成谶,分毫不差!」方腊话音未落,坐在王寅对面的方杰早已按捺不住胸中那股子杀人的血气,「腾」地站起,一双环眼赤红如血,粗声吼道:「圣公!这西门狗官来得正好!他敢断我手足,坏我大计,便叫他永远留在江南这片水土里!侄儿愿亲点一队死士,星夜兼程扑奔扬州!定将那狗官的六阳魁首割来,并救出我陷落的四位龙王兄弟!」他咬牙切齿,恨不能立时生啖其肉。
「放肆!」方腊猛地扭过头颅,眼中如同熔岩喷发,两道怒火直射方杰!那威势,连摇曳的烛火都仿佛畏惧地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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