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手入袖,取出一卷用桑皮纸仔细封裹、盖着扬州府衙朱红大印的卷宗,双手奉上:「本官正是为此事而来。此乃林大人案发现场勘验笔录及仵作初验屍格副本,详情具载其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凝重:「林大人……的遗体现下安置在府衙後堂特设的冰窖之中他见大官人接过卷宗,便详细解释道:「按我大宋令,凡涉重案、死因不明之屍身,需以冰镇之法暂存,以待覆验详查。扬州漕运便利,府衙冰窖乃是依古法掘地三丈,内砌青砖,外裹厚土,取运河冬日所藏巨冰层层垒砌,寒气森然,足保屍身旬月不腐。林大人遗躯置於特制楠木冰床之上,覆以素帛,日夜有老成狱卒看守,绝无差池。」
大官人展开卷宗,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那些蝇头小楷记录。
吕颐浩在一旁同步解说,条理清晰:「大人请看,此案蹊跷处如下:其一,现场诡秘。林大人毙命於自家书房之内,门窗完好,门门自内紧闭,并无撬压破损痕迹。室内几案整齐,笔墨纸砚安置有序,无丝毫打斗挣扎迹象。仿佛……仿佛林大人是独自安坐,於无声无息间骤然离世!」
「其二,死因成谜。初验时,林大人面色青中透紫,口鼻微张,十指蜷曲如鹰爪,舌尖微有迸出抵齿之状!此等情状,几位历经数十年风浪、验屍无数的江南老仵作一如苏州府的「陈铁尺』,江宁府的「张神眼』见了,都面面相觑,不敢轻断!」
「他们皆言,此状确似某种烈性毒物发作之相,然细察口鼻、指甲、肌肤,又寻不到常见砒霜、钩吻、乌头等剧毒入体的典型痕迹!更奇的是,林大人七窍虽无异物流出,但凑近细闻,其口鼻间竞有极淡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经宿不散!此香非兰非麝,极为陌生。正因不识此毒,故老仵作们虽疑心是毒杀,却不敢在屍格上落「中毒』二字,只能写疑似!」
吕颐浩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若真是毒杀,此毒必是极其罕见、杀人於无形的奇门剧毒!下毒者手段更是高明诡谲,不留痕迹!」
大官人合上卷宗,指节在光滑的桑皮纸面上轻轻敲击,眼中精光闪烁:「如此说来……当务之急,是要先凿实林大人之死,究竟是否死於毒物?若连是否中毒都无法断定,遑论谋杀?更谈不上追查真凶、是何毒物、何人下手了?」
「大人明察秋毫,一语中的!」吕颐浩重重颔首,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忧色,「正是此理!可难就难在,江南这些积年的老仵作,已是此道翘楚,连他们都束手无策,认不出是何毒物……大人奉旨前来,若也……若也在此处卡住,查无实据,怕是……怕是在官家那里,不好交代啊。」
大官人默然片刻,并未直接回应这毒物难题。他忽然话锋一转,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今日码头之上,立於待制身侧那两位年轻武官,气宇倒是不凡。一位是朱观察,一位是刘钤辖?不知……是何方俊彦?」吕颐浩闻言,眼中骤然爆出一丝激赏与满意!
心中暗道:「码头之上官员如云,这位西门天章他不问通判董耘,不问提刑司王复,偏偏盯上了这两个看似位份不高、却最是棘手的衙内!这份眼力,绝非寻常庸吏可比!」
他脸上笑意更深,身子微微前倾:「大人好眼力!那朱汝功,正是东南应奉局总领、深得官家宠信的朱助朱大人的嫡亲次子!那刘正彦,则是西军宿将、熙河路经略使刘法刘老将军的虎子!」
此言一出,大官人眉头一皱,这两人父亲都是大名鼎鼎之辈,自己怎麽能不知道!
朱助!
以花石纲媚上,荼毒东南,权倾一时,其势滔天,民间称江南小朝廷!
刘法!
西军柱石,战功赫赫,威震西夏,西方诸国都惧称刘爷爷,更有「时论名将必以法为首』的说法!俩人一南一北,一宠臣,一战神。
和清河县的自己毫无关系,如何他们的儿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