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架在油锅上反覆煎炸。
「怎麽办……怎麽办…这可如何是好…」她心中反覆呐喊。要不要告诉官人?告诉他昨夜自己被酒所误,被错领了房间,遭了西门大人的强占?可这「强占」二字,她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心虚。昨夜虽醉,那主动迎合的疯狂,却清晰得如同烙印!
她坐在那里,脸色忽红忽白,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陷入了天人交战的痛苦挣扎。而在里间那张床上,面朝里「熟睡」的邓之纲,其实一直圆睁着双眼!!
崔婉月一夜未睡,他何尝睡了,如同幽魂般溜进房门那一刻起,他全身的感官就绷紧了。他听到了她痛楚的抽气,听到了她换衣时悉悉索索的闷哼,甚至……还隐约捕捉到她喉间一丝回味般的叹息!他一直在等,等她自己开口,等他预料中的哭诉、辩解或者求饶。他在黑暗中竖着耳朵,捕捉着外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时间一点点流逝,崔婉月却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没有摊牌!她竟然选择了沉默!邓之纲终於确信这一点时,那绷得如同满月弓弦的身子骨,竟不由自主地瘫软下来。一股子奇异的、如释重负的浊气,甚至夹杂着一丝卑劣的窃喜,缓缓地从他脚底板升腾起来。
「万幸……万幸她没嚷出来……」他在肚肠里暗念,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只要她不撕破脸,只要外头没人知晓,那崔婉月……就还是我邓之纲明媒正娶、能拿出去充门面的体面夫人!那块镶着金边的活招牌……就还戳在那儿!」
他缓缓阖上眼皮,努力调匀呼吸,装回那个「酣睡未醒」的丈夫。只是那眼皮底下的眼珠子,还在骨碌碌乱转,泄露出他心窝子里的翻江倒海惊涛骇浪。
听涛阁内,锦帐低垂。
大官人在一种通体舒泰、筋骨松快的满足感中悠悠转醒。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妇人体香,丝丝缕缕,钻入肺腑,勾起回味。他伸了个懒腰,浑身关节劈啪作响,只觉得神清气爽。
「啧』!他咂咂嘴,昨日那女人也就稍稍逊色府中那些美婢,皮肉紧致,浪声儿勾魂,端的是一身好风月!当真是个意外得来的绝品!可惜,露水姻缘,不知姓名,只留下这一身舒泰与满室幽香,这宋州崔通判倒是有心了。
正回味间,外间守候的玳安和平安听到动静,连忙轻手轻脚进来,恭敬垂首:「大爹醒了?热水已备好,请爷沐浴。」两人麻利地撤下帐幔,将巨大的柏木浴桶注满热水,氤氲热气弥漫开来。大官人赤身踏入浴桶,温热的水包裹全身。他闭着眼,自己用力搓揉着虬结的肌肉,叹了口气。真真是「入奢容易入俭难』!离了府里那些伶俐丫头,连搓个澡都得自己动手!
穿戴好威严的官服,大官人踱步至前厅。通判崔文奎早已躬身等候,脸上堆满谦卑热切的笑容。「西门天章大人安好!昨夜可还舒坦?」崔文奎言辞恳切,小心翼翼的探询。
大官人朗声一笑,大手一挥:「崔通判有心了!本官贪杯,若有失礼之处,崔大人莫要见怪才是!」崔文奎心中大石彻底落地,脸上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岂敢岂敢!大人海量!!下官钦佩!「大官人上前一步,笑道:「崔大人今年在宋州通判任上,於刑名断狱、钱粮徵收、河工漕运诸事,勤勉得力,本官都看在眼里。年底京东东路诸州官员考课之时,本官这考语上,定当是「才具优长,政绩卓着』!一个「上上考』,绝无差池!」
崔文奎狂喜得几乎要晕厥,连连作揖,声音都激动得发颤:「全赖大人提携!全赖大人提携!下官铭感五内,肝脑涂地,定报大人恩德於万一!」
心中狂跳:成了!这实打实的「上上考」就是最硬的回报!虽说妹妹失身於这位手握重权的提刑官,不如那王酺王大人,但这等事情只是一物两用,并不妨碍自家妹妹回心转意投再王大人怀抱,倘若自家妹妹今晚过後倾心於这西门大人,那也不是不行。这两手准备,怎麽也不吃亏,稳赚不赔的买卖!。「好了,本官也要启程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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