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娇妻一旦离他而去,他邓之纲还有什麽可夸耀於人前的?那些同僚旧友的宴席上,再无人会艳羡地偷觑他身侧的佳人;
那些诗酒唱和的场合,再无人因他拥有如此美眷而对他高看一眼;
便是那落魄时,只要想起家中尚有此等尤物,也能在心底滋生出几分聊以自慰的得意……这崔婉月,不只是枕边人,还室他邓之纲行走官场、落魄江湖时,一块镶金嵌玉的活招牌!一块能堵住悠悠众口、证明他「本事」的遮羞布!
一想到拆穿後,崔婉月将会离开他,邓之纲只觉得一股寒气比那三九天的冰窟还要彻骨!他仿佛已经看到同僚们那意味深长的、带着嘲弄与怜悯的眼神,听到那些压低了声音、却字字如刀的窃窃私语:「瞧那邓之纲,如今连个老婆都守不住……」「啧啧,那般天仙似的人物,竟也……嘿嘿,可见他邓某人也是银样锱枪头,中看不中用!」
那刚刚因愤怒而挺起的脊梁骨,被抽掉了筋,一下子软塌下来。他双膝一软,踉跄着向後跌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擡起的、欲要冲向「听涛阁」的脚,在虚空中徒劳地颤抖了几下,终究是……慢慢地、沉重地一寸一寸地,缩了回来,死死钉在了原地。
崔文奎看着他这副窝囊至极的模样,心满意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鄙夷的「嗤一」,再懒得看他一眼,拂袖转身,对着那两个护卫丢下一句「好生伺候着邓大人」,便扬长而去,留下邓之纲独自一人,在门边佝偻着身子,面如死灰,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
那听涛阁内,红烛早已燃尽,只余几缕残烟在微明的晨光中袅袅。崔婉月是被一阵彻骨的酸痛惊醒的。甫一睁眼,陌生的锦帐顶便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是四肢百骸如同被拆开又胡乱拚凑般的钝痛,稍一挪动便牵起一阵钻心心的不适。昨夜那模糊而狂乱的记忆碎片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啊!」崔婉月低低地惊呼一声,慌忙用手捂住了嘴,一张俏脸先是煞白,随即又涨得如同滴血。羞愧、恐惧、无地自容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透不过气来。她心中哀鸣一声,眼泪夺眶而出,手忙脚乱地在凌乱的床榻间翻找被蹬开的抹胸和汗巾子。她咬着牙,颤抖着手将那湿冷的抹胸勉强系上,又匆匆裹好汗巾子,胡乱套上皱巴巴的外衫,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羞愤欲死的地方,像个贼一样,光着脚,踉踉跄跄、踮着脚尖,无声无息地溜下床。临到门口,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住,忍不住回头,偷偷向那仍在酣睡的男人望去一眼。
晨光熹微,透过窗纱,朦胧映照在那男人精赤健硕的上身上。但见他宽肩阔背,肌肉虬结如铁,胸膛随着呼吸沉稳起伏,上面还残留着几道她昨夜情急之下抓挠出的红痕。
那张脸……崔婉月的心猛地一跳一一竟是那甲板上遇到的西门天章大人!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惊惧、羞耻、甚至一丝隐秘得意的情绪悄然滋生。昨夜那般狂浪放诞的滋味,竟是与他……这念头让她脸上又是一阵火辣。她不敢再看,如同受惊的兔子,慌忙拉开门栓,闪身而出,逃也似地消失在微凉的晨雾里。一路跌跌撞撞回到自己下榻的客房,崔婉月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屏住呼吸,轻轻推开房门,只见丈夫邓之纲背对着她,面朝里侧卧,呼吸均匀绵长,似乎仍在熟睡。她这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些许。
她蹑手蹑脚蹭到屏风後头,如同处置什麽见不得人的脏秽,一把扯下那件浸透了昨夜荒唐、湿黏冰冷的小衣和汗巾子,胡乱卷成一团,死死塞进包袱最底层,又用几件旧衣裳死死压住。这才手忙脚乱地换上乾净贴身衣物,仔细神平外衫上每一道褶子,恨不得将昨夜痕迹从皮肉上刮下去!一通折腾下来,她已是浑身虚汗淋漓,两股战战,几欲瘫倒。
她更没脸去瞧丈夫。只得在外间那张冷硬的小榻上颓然歪倒,双手死死捂住滚烫的脸颊,一颗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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