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行,不外乎两条绝路:要麽,强行加赋,再兴大役。则江南流寇必起!到那时,莫说复燕云,恐汴梁城下,便是义军旌旗!要麽……」
他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刻骨的讥讽,「便是粮饷不继,军心涣散!二十万疲惫之师,顿兵於大同坚城之下,进不能克,退则为辽骑所蹑!届时全军覆没,山河破碎,谁人担此亡国之罪?是他童贯一人?还是你我父子,这满朝衮衮诸公,皆要为他这「奇策』殉葬?」
「他童贯眼中只有封王拜将之功,心中可有一寸江山之重,生民之艰?此策名为「平燕』,实乃祸国之阶,速亡之道!为父今日若点头允了,便是亲手将这大宋的江山社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滔天大罪,比得罪十个童贯,更令为父百死莫赎!」
蔡京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和,淡淡说道:「於私:」
「若允此策,便是将倾国之兵,尽付童贯之手!云中若克,其功震主,童贯之势,何人能制?」「若胜是他一人之功……裂土封王!」
「落败!这滔天大罪的骂名,岂止童贯一人担得?为父身为首辅,统领百官,便是首当其冲!届时,天下汹汹之口,史笔如刀,必将我蔡氏一门,永世不得翻身!」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玉如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今日之驳,非为私怨,实乃……为江山社稷,更为我蔡氏一门存续!童贯恨我?…」
一声冰冷的嗤笑从蔡京鼻腔中挤出,「他恨又如何?只要陛下……未全然倒向他一边,他童贯再跋扈,也翻不了天!」
「至於倾覆之祸?」蔡京冷笑,「糊涂!!你还有你,你们两个给我牢牢记住,在这汴梁城里,最大的祸事,从来不是得罪了谁,而是……站错了地方,押错了注码,只要你站在官家身後,哪来的倾覆之祸。」童府。
童师闵几乎是踉跄着撞那间悬挂着巨幅燕云地图的书房。父亲童贯正背对着他,负手凝望着地图上「云中」那一点,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森严。
童师闵喉头发紧,艰难地开口,声音乾涩嘶哑:
「父亲……蔡太师他……他说……」
童贯的背影纹丝未动,只那负在身後的手,指节微微曲张了一下。
待童师闵说道:「统安之战!」
「够了!」一声低沉的断喝,童贯猛地转过身,那张惯常沉稳阴鸷的脸上,此刻已因暴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蔡元长老匹夫,安敢以此小挫妄论大军锋锐?!」
童师闵吓得一哆嗦,後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童贯猛地抄起手边那只温润的定窑白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砰一哗啦!」
脆响刺耳!名贵的瓷盏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汤与碎瓷四溅飞射,泼洒在猩红的地毯上,如同淋漓的鲜血!
「蔡元长安敢辱我!!!」童贯他额角青筋暴跳,手指因狂怒而剧烈颤抖,直指虚空,仿佛蔡京就在面前,「他蔡京算什麽东西!一个只会拨弄算盘、写几笔臭字的腐儒!竟敢如此轻贱本帅赫赫战功,如此贬损我大宋虎贲之师!」
怒火燎原,瞬间烧毁了童贯所有的理智。蔡京那句「损兵折将,锐气已折」,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心底最耻辱、最不愿触碰的那道旧伤疤!
统安城!
三年前,就在这西北之地!他童贯调集精锐,深入河湟,意图一举荡平吐蕃确厮罗残部首领臧征扑哥盘踞的统安城(今青海互助县境内)。
彼时吐蕃早已四分五裂,势力衰微。在童贯看来,此战当如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
然!
是役,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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