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尚方宝剑,直插进两淮那淌着黑油的盐场子里,掀起泼天风浪,查积弊、追亏空,刀尖子明晃晃直指蔡京、童贯、朱助那些个蠹虫奸佞!
只待事成,那一个个空出来的肥缺儿、实打实的差遣权柄,还不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那盐引上淌着的、白花花银子似海的利头,还不都得顺着河道,流进他们这些士林高门、阀阅世家的库房里?
可如今……这根尖刀……竞……竞断了?!偏生在这节骨眼儿上?这无异於将他们呕心沥血、眼瞅着就要开花结果的泼天富贵局,生生拦腰斩做了两段!
官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砸懵了。
他按在额角的手猛地僵住:「暴毙?林如海?给朕说清楚!他到底是怎麽死的?!!」
梁师成低声道:「陛……陛下息怒!扬州府衙与随行钦差卫队初步……初步查验……林大人……林大人他……他死状蹊跷,七窍隐有血痕……虽未最终定论,但负责查验的仵作和随行太医……皆……皆怀疑……怀疑是……」
他咽了口唾沫,仿佛用尽了最後的勇气,才吐出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两个字:「怀疑是……被被人下而死啊!陛下!」
下毒而死???
这四个字狠狠砸在死寂的殿堂之上!
下毒!这意味着什麽?
官家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跳起老高。发出难以置信的询问:「下一一毒一?」那太子詹事耿南仲,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挺直了腰板:「官家!这分明是冲着盐政革新来的!定是那些把持盐利、怕见天光的蠹虫奸佞下的黑手!!」他口中厉喝着,一双喷火的眼睛,却死死剜向一旁面色阴沉的蔡京、童贯等人。
观音庵内。
天色已亮。
大官人低头瞅着怀里这团温香软玉。李纨此刻早已力竭神昏,沉沉睡去,醉意混合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宣泄,将她彻底挤干了。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泪痕狼藉,脂粉糊作一团,更显出几分可怜又放浪的颓唐。鬓发散乱如乌云,几缕湿漉漉地粘在酡红的腮边颈侧,月白的麻布衫子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一大片汗津津、粉腻腻的白皙。
浓郁的、甜腻又带着一丝腥膻的发酵气味,混合着她身上蒸腾出的汗气、酒气、还有情潮未褪的靡靡之息,一股脑儿钻进大官人鼻孔。
大官人腾出一只手胡乱将扯开的衣襟给她拢了拢,又将自己那件上好的锦缎披风解下,将这软成一滩春泥美人儿囫囵个儿卷了,只露个乱蓬蓬的脑袋在外头。
「玳安!死哪儿去了?」大官人扬声低喝,声音带着烦躁。小厮玳安慌忙从院外阴影里闪出来,觑着主人狼狈模样和怀中裹着的妇人,不敢多看,只垂着眼。
「去!问问这观音庵里,不拘哪个姑子,借辆稳当的马车来!快着点!」大官人没好气地吩咐。玳安应了一声,一溜烟去了。
大官人这才抱着这热烘烘、散发着膻香的人肉包袱,迈步朝院外走去。只觉得浑身粘腻不堪,从脸上到前襟,再到抱着她的手臂,无一处不是湿漉漉、滑腻腻的发酵酸味。心道:「晦气!这叫甚麽事?头一回弄得浑身没一处乾爽,全是这气味!」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着那粘腻不适,
谁知刚踏出那月亮门,迎面一阵穿堂风过,吹得他一个激灵,同时也吹得院中一人衣袂飘飘。定睛一看,竞是那法号妙玉的修士!
那妙玉一身素白道袍,俏生生立在清冷月华下,宛若一株带刺的白玉兰。
她显然也刚出房门,正撞见这不堪一幕。四目相对,妙玉那双清冷的妙目里,瞬间进射出刻骨的怨毒与鄙夷一她可没忘了当日那记响亮的耳光!
此刻见这腌攒男人竞抱着个衣衫不整、醉态淋漓的妇人从尼庵净地出来,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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