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那身皮肉,真真是老天爷的恩赏,白得晃眼,像上好的甜白釉瓷器,细腻匀净,毫无瑕疵。
日头的光晕落在她裸露的一截皓腕上,那肌肤便透出一种温润的玉光,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留下指痕,又或是沁出蜜来。
一张鹅蛋脸儿,腮凝新荔,鼻腻鹅脂,两瓣樱唇天然地透著点娇艷的润红,微微张著,吐气如兰。这天下怎么会有如此美人!
蒋竹山恨不能化身那帐簿,被她那柔美玉指摩挲把玩。
「奶奶,」他声音有些发紧,「您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头!有小的在,保管把这「李记生药铺』的招牌,给您做到清河县头一份儿!不,是顶顶大、顶顶响亮的头一份儿!」
李瓶儿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她隨手將帐簿丟在小几上,那动作敷衍得近乎冷漠。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帐目我再细看看。」她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蒋竹山预想中的欣喜若狂,反而透著一股子倦怠和疏离。
蒋竹山一愣,满腔的热血和邀功的心思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李瓶儿已侧过身去,只他只得悻悻地咽下话头,垂头丧气地告退。
蒋竹山前脚刚走,后脚几个小丫鬟便像归巢的雀儿似的,嘰嘰喳喳涌了进来。
为首的迎春凑到李瓶儿耳边,压低了嗓子,气息都有些不稳:「奶奶!奶奶!成了!花…花大爷他…死了!」
李瓶儿猛地转过身,那白瓷般的脸上瞬间褪尽了血色,连唇上那点自然的嫣红都淡了下去,显出一种冰冷的玉色,心绪复杂之极。
就算一只猫猫狗狗也有些感情,更何况自己的靠山没了,这如何是好。
「千真万確!前院传进来的信儿!」逢春也急急补充道,「奶奶,这下好了!咱们…咱们那法子眼看就要成了!只消再熬过这一阵风头,咱们就能名正言顺,搬进那高门大院里去!往后…往后就只靠著西门大官人了!」
李瓶儿却缓缓鬆开了手,身子向后靠去,愁云却越来越浓重,几乎要滴下水来。
「你们…你们几个出的这主意…」她幽幽地开口,声音飘忽,「当真…行得通么?」她顿了顿,「这生药铺子…你们也瞧见了,生意一日好似一日,银子流水似的进来…我这般做,明摆著是跟他打对台,抢他的饭碗,断他的財路…你说…大官人他…他会不会…恨毒了我?」
几个小丫鬟被她问得面面相覷,都愣住了。她们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男人的心思懂得什么?不过是听府里那些积年的婆子、媳妇在灶下、廊角嚼舌根时,听来些零碎话头:「男人啊…十个有九个都是贱骨头!你越把他捧在心尖上,巴巴地贴上去,他越觉得你不值钱,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
「可不是!你得让他知道你的厉害!得让他看得见,摸不著,心里头痒痒,眼里头放光,这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对!要拿捏住,就得让他心里头有气!有气,他才记得住你!越气,越想著怎么降服你,这心啊…就慢慢落到你身上了!」
丫头们便是凭著这些七拚八凑的「经验」,给自家奶奶出了这么个釜底抽薪的主意:咱们也开个生药铺子!
就在大官人的眼皮子底下,跟他唱对台戏!这样,他每次巡铺子,看见这红火的「李记」,就不得不想起狮子街后巷里,还有这么个「李瓶儿」!
一来二去,总能寻著机会「偶遇」,再拿这生意红火的气一气他,定能激得他重新把目光投过来,降伏奶奶!
李瓶儿当时被说得心乱如麻,便依计而行。
她寻来了这落魄的太医蒋竹山,也不知他祖坟上冒了什么青烟,竟有这般本事。两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交到他手里,他竟真像点石成金一般,把这小小的生药铺子弄得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