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昨夜未曾安眠。她飞快地朝大官人离去的方向,以及阎婆惜、玉娘嬉闹的院子瞥了一眼,眼神里交织着艳羡、渴望。昨夜隔壁几乎搅了她一整夜。她咬了咬下唇,像是怕被人发现,又飞快地缩回了脑袋,轻轻带上了门。大官人离了小院,刚拐过巷口,远远望见自家那朱漆大门前,竞被堵得水泄不通!
只见十几辆形制各异却都透着股富贵气的马车,连同那些牵马执鞭、横眉立目的随从豪奴,乌泱泱一片,将门前街巷塞了个严严实实。
车马交错,互不相让,马嘶人喊,乱哄哄如同开了锅的粥。
玳安和来保两个,正满头大汗地在车马堆里周旋。
玳安嗓子都喊哑了:「这位爷,劳驾您往後挪挪!挡着道了!」「哎哟喂,您家这车辕子都顶到我家车轮子了!」
来保则沉着脸,搬出西门府的名头:「各位管事,这是西门大官人府邸门前!还请看在西门大官人的面上,行个方便,按序停靠!莫要失了体面!」
那些随从,显然都是京里各衙门口跋扈惯了的,鼻孔朝天,谁也不服谁。
一个刑部主事的家奴叉着腰,对着大理寺的车夫瞪眼:「懂不懂先来後到?爷们是刑部的人!」那大理寺的车夫也不是善茬,冷笑回敬:「刑部怎麽了?我们大理寺办的是钦案!靠边去!」两边家丁眼看就要推操起来。
最後还是来保沉着脸,提高声音喝道:「诸位!这里是清河县西门天章大人府上!你们这般堵着门,惊扰了大人,耽误了各位自家老爷的正事,谁担待得起?!都给我听好了,按我说的位置,挪车!」他这金字招牌一出,又带着西门府总管的威严,那些嚣张的家奴才悻悻然收敛了几分,虽仍互相瞪着眼,到底还是骂骂咧咧地挪开了位置,勉强清出一条通道。
玳安眼尖,一眼瞅见自家老爷踱步过来,赶紧分开人群,小跑着迎上去,一边擦汗一边急声道:「大爹您可算回来了!一大早,京城里来了好几拨人马!都递了帖子,说是要拜会您!」
说着,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落款印着不同衙门口朱红大印的拜帖,双手奉上。「喏,刑部的、大理寺的、枢密院的、还有礼部托人递话的……来管家和小的不敢怠慢,先把各位大人的随从安顿了,又把那些官爷们全都请进了前厅奉茶!这都上了三回茶了!」
大官人接过帖子,略一翻看,心头也是一凛。
这阵仗,非同小可!他面上不动声色,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大门。
一踏入前厅,暖意融融,茶香缭绕,却掩盖不住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
只见厅内坐着七八位穿着各色便服的人物,虽未着官袍,但那股子久居衙门、颐指气使的官威却是掩不住的。
一见大官人进来,这些人竟齐刷刷站了起来,动作整齐得如同操练过一般,脸上堆起热络又带着几分矜持的笑容,纷纷拱手,声音洪亮:
「本官见过西门天章大人!」「西门大人安好!」「叨扰西门大人了!」
大官人目光一扫,心中更是讶异一一夏提刑夏延龄竟也混在其中!此刻这位顶头上司脸上也挂着笑,只是那笑容在大官人看来,多少有些勉强和不自在。
大官人拱手回礼,脸上挂起惯常的圆融笑容:「哎呀呀,诸位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不知各位大人屈尊降驾,寻本官有何指教?可是让大人们久等了。」
他话音未落,坐在左手边第一位,一个身着藏青缎袍、面皮白净、眼神锐利的中年官员便抢先起身,语气带着急切:
「西门大人!本官乃刑部员外郎钱深。实不相瞒,此次专为「摩尼案』而来!此案震动朝野,牵连甚广,刑部已奉上谕,要将一干涉案人犯及卷宗,即刻提解进京!还请西门大人行个方便,速速交接!」他语速极快,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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