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你可知,这些地方,在我大宋开国之初,有几处是太祖亲手打下的疆土,又有哪些是投诚过来的?」
蔡储略一思索,脸色微变:「这些……多是太祖皇帝南征所得,都是...都是前朝故地..南唐、南汉、後蜀、吴越……」
「正是!」蔡京猛地睁开眼,那双为他按摩的少女的手瞬间如受惊的小鸟般缩回,垂首屏息,不敢有丝毫动作。
蔡京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两个儿子,「在这些地方的士族豪强眼中,大宋本就是「外来户』,强占了他们的祖业!其中尤以吴越为甚!它非是打下来的,乃是纳土归降!士林旧族、东南豪阀,根深蒂固,从未真正伤筋动骨!」
「苏杭、浙东,坐拥水陆之便,富甲天下!千年来,无数盘踞东南的财阀根基,便是打这吴越旧地生发出来的!」
「偏如今.」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官家的刀,不偏不倚,正正砍在这些最敏感、最富庶、也最离心离德的地方!这免夫钱,便是往滚油锅里泼水!」
「这……这已是大患。」蔡修额头渗出汗珠。
「祸不单行!」蔡京冷笑一声,眼中尽是嘲讽,「官家还嫌不够!另一道诏书:自今往後,非科举出身的官员,须官至待制以上,且年满三十、任职满十年者,其子方可恩荫一官!待制以下,无出身者,休想再沾这恩荫的光!」
此言一出,蔡绦、蔡倏连同那一直沉默的翟大管家,脸色瞬间煞白!
「这……这是要掘天下士大夫的祖坟啊!」蔡修失声叫道,「父亲!冗官冗员从何而来?科举取士几何?十之八九,皆是恩荫!外戚、故旧、门客……盘根错节!此乃维系士大夫身家性命、子孙万代富贵之根基!官家要钱,南方已不堪重负,如今竟又断人根本……这……这岂能忍?官家为何要同意如此国策?」「缺钱!」蔡京疲惫地靠回软榻,那两名少女立刻无声地覆上他的双眼,指尖轻按太阳穴。蔡京声音低沉:「童贯欲联金灭辽,北伐收复燕云十六州。前番他带着王子腾来访,名为拜会,实则探我口风。此事……怕是已得官家首肯。」
他闭目苦笑:「也难怪。燕云十六州若能复归大宋,是何等煊赫的帝王功业?官家……焉能不动心?故而,官家要钱啊!只是这等索要国帑的方略,未免太过……釜底抽薪!」
「父亲!」蔡绦又惊又急,抢上一步,「如此祸国殃民之策,您……您为何不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力阻官家?」
蔡京眼皮未擡,任凭那两双养尊处优的手在脸上动作,喉间发出一声极尽讽刺的冷笑:
「阻止?嗬……绦儿,你可知为父缘何被世人唾骂为「大宋第一奸相』?若真能阻止得了,老夫还会顶着这千古骂名,尸位素餐吗?今日若敢在朝堂之上,拂逆了官家的「宏图大志…」
他话语一顿,唇边噙着冰冷的笑意:「明日,我蔡氏满门,就得统统滚去岭南!连在这府中徒作悲声的资格,都将荡然无存!」
书房内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烛火偶尔的劈啪声,以及那两名少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抚摸珍宝般的按摩声。
奢华依旧,暖玉生温,却寒意刺骨!
此时清河县中。
团练营帐内灯火通明,弥漫着皮革、铁锈和汗水的独特气味。
大官人掀开厚重的门帘,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营帐中央,史文恭、关胜、朱仝三人赫然在列,已然是全副武装!
他们身披北宋轻甲。
甲胄并非覆盖全身的重铠,而是以厚实的深色皮革为底衬,关键部位一一前胸、後背、双肩、上臂一一镶嵌着打磨光亮的熟铁甲片。
这些甲片呈长方形或山字形,用坚韧的皮绳紧密缀连在皮甲上,在灯火下反射着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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