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冻得浑身乱颤,却梗着脖子,嘶声吼道:「休要小觑於人!栾某这一身本事,俱在马上!恨只恨————恨只恨未得战马长枪,不能与那耶律大石疆场之上,堂堂正正较量一番,以证清白!也————也叫尔等看看某家手段!」吼声在空旷的公堂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悲愤与不甘。
「大胆!」朱仝霍然起身,厉声呵斥,「栾廷玉,安敢咆哮公堂!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此乃京东路提点刑狱公事、天章阁待制、京东路团练使,西门大人!岂容你在此放肆!」
阶下,栾廷玉与杜兴两位绿林人物往日在那祝家庄、李家庄,见过最大的官儿,也不过是朱仝这等县城的都头捕快。如今眼前这位,竟是手握一路生杀大权、位列清贵学士的朝廷大员!
两人哪里还敢有半分方才的桀骜?连那最後一丝强撑的脊梁骨也彻底软了下去,将额头死死抵在冰冷刺骨的青砖地上。
大官人他慢条斯理地从案上拿起两份早已备好的文书,示意旁边侍立的亲随。
亲随会意,躬身接过,快步走下堂阶,将文书分别塞到栾廷玉和杜兴那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中。
「抬起头来。」大官人的声音带着威严。
栾杜二人战战兢兢地抬起沾满尘灰和冷汗的脸。
大官人居高临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朝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念尔等尚有些微末本事,又查得那勾结辽狗之事,证据尚有存疑。本官法外施恩,特赦尔等之罪。」
此言一出,栾廷玉和杜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赦罪?这————这如同从十八层地狱直接拽回了人间!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两人紧绷的心防。
只听西门庆继续道:「即日起,祝家庄、李家庄两处乡勇,编为京东路提刑司直属团结保甲」。祝家庄和李家庄庄头充任两庄保正,你们二人为副保正,一并稽查匪类,绥靖地方,带口信回去,让两位庄主来清河面见我,须洗心革面,戴罪立功,为朝廷效力,若有差池,二罪并罚,剿平两庄!」
「谢大人再造之恩!」栾廷玉和杜兴激动得如同捣蒜般,对着堂上连连磕头劫後余生的狂喜和对权势的敬畏交织在一起大官人微微颔首,挥了挥手:「杜兴,你且随朱都头下去,领身新衣,吃顿饱饭,明日自有人带你去李家庄交割文书。」
「是!是!小人遵命!」杜兴又重重磕了几个头,才在朱仝示意下,脚步虚浮、恍如梦中般跟着退了出去。
暖阁内只剩下大官人、关胜与跪伏在地的栾廷玉。炭火啪,沉香菸气袅袅,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
西门庆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栾廷玉身上,仿佛不经意地开口:「栾保正,你方才言道,恨不能与那耶律大石马上较量一番?」
栾廷玉心头一紧,不知这位大人是何用意,连忙伏低身子:「罪————罪民一时狂悖失言,请大人恕罪!」
「无妨。」西门庆放下茶盏,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本官只是想告诉你,你口中那位辽国贵胄耶律大石...
」
大官人目光转向一旁如铁塔般肃立的关胜,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正是本官麾下大将,这位汉寿亭侯之後,关胜关将军,单枪匹马,於两军阵前,与那耶律大石马战交锋!两人往来冲杀,大战足有百余回合最终,俩人算是平手,那耶律大石引残兵遁走!」
这番话听完!栾廷玉的心头燃气战意,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一旁面无表情的关胜!
他自负勇武上次步战输给耶律大石百般不服气,如今有了这个对手心中存起较量之念。
大官人将栾廷玉脸上神色尽收眼底,他沉声说道:「栾保正,本官问你。你可愿真正为本官效力?」
栾廷玉猛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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