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得浑身一颤,挣扎更剧。
大官人却笑了,浮在唇边,更显其凉薄:「怎麽?你是不敢喝?还是——不敢撞,还是...不敢死?」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残忍的戏谑。
「你!」晴雯被他这诛心之言激得心肺欲炸,竟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蛮力:「谁不敢死!!」
她不再挣扎,猛地抬起颤抖的双手,死死抓住那温热的药碗边缘,一双烧得通红的杏眼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带着决绝的恨意,仰起头,竟真将那碗混合着二陈汤温润药气与奇异苦涩粉末的滚烫汁液,「咕咚咕咚」一气灌了下去!
药汁滚烫,苦涩异常,直冲喉舌。
这一番挣扎气恼,加上热药入腹,竟逼得她浑身出了一层透汗。
那汗一出,积郁在体内的燥热烦闷之气仿佛被冲开了一丝缝隙,胸口憋闷竟奇异地松快了些许,神志也仿佛清明了一瞬。
然而这片刻的松快刚起,神智一回鼻窍就通了,一股浓烈的、属於久病未浴之人的酸馒汗味便自身上升腾而起,直钻鼻孔!
晴雯素性洁净高傲,在贾府更是日日沐浴,此刻闻着自己身上的气味已然环绕着这个男人,再想到方才被这陌生男子强行搂抱,清白受辱,方才压下的羞愤绝望瞬间化作滔天巨浪!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想要挣脱那已然放松的手臂,一心要往冰冷的炕壁撞去!
「想死?」大官人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骤然响起,带着一种能冻结魂魄的寒意,「由着你。只是我话放在此处:你若敢在我眼前撞死了「」
他微微俯身,凑近晴雯瞬间僵住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刻骨恶毒:「我便将你剥得赤条条一丝不挂,寻那京城最下贱的窑子窝、最腌攒的乞丐窟,将你这身子丢进去!受那万人践踏唾弃之辱!我说到便做到,你若不信,只管试试,看阎罗殿前,你可能保得半分清白!」
晴雯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她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这张近在咫尺、俊美邪气却又冷酷如修罗的面孔。
这眉目,这气度,分明是戏文里、女儿家春闺梦中顶顶倾慕的伟岸英雄模样!
可这行事,这言语,却又分明是自地狱爬出的恶鬼罗刹!
她怕死,但倘若活着被糟践,她宁愿一死留着清白在人间。
可若自己死後真落得那般万劫不复、永世蒙羞的下场——她在贾府拼死维护的清白孤傲,在太太面前宁折不弯的刚烈心性,岂非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不...我不能这麽死!晴雯想到那腌臢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大官人冷眼觑着她面上死志如冰雪遇阳般寸寸消融,那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子也渐渐僵止,方从鼻中哼出一声:「这才像话。既知清白顶顶要紧,便该好好惜命,安稳活着。从此刻起,我做什麽,你便受着!」
说罢,不再看她,自顾自提起另一只长嘴茶瓶。拔开木塞,一股温润甜香瞬间弥漫开来,竟将那满屋药气与阴晦都驱散了几分—
原是京城街肆最寻常不过的赤豆甜粥,熬得米粒开花,豆沙绵软,最是滋养虚损脾胃。
晴雯病中多日未曾正经进食,腹内早已饥肠辘辘。此刻被这暖融融、甜丝丝的香气一激,肠胃竟不受控制地「咕噜」轻鸣一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屋里格外清晰!
她方才还以命相搏,羞愤欲绝,转眼竟被一碗粗粥引得腹鸣,真真是羞臊得无地自容!两朵红云直透耳根,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却见那男人已舀了满满一调羹稠粥,转身回到炕边。他竟又伸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将她那颗因虚弱而沉重不堪的脑袋轻轻按靠在自己宽厚的肩窝。
那男人浑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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