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官人神清气爽起身,正在用早膳,便有州衙小吏颠颠儿跑来禀报:济州府衙开堂会,请大人移步。
大官人整肃官袍,踏入州府衙门。
那通判周文渊早已候在阶下,觑见他身影,忙不迭地小跑迎上:「大人!您可来了!大人昨日吩咐采办的东西,下官一日一夜加班加点,已然齐备,稍後便着人抬到您院上去,包管妥帖!」
大官人微微颔首,伸手在他肩头意味深长地拍了两下,笑道:「周通判有心了。你的心意,本官岂能不知?喏,本官也给你备下了一份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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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一个卷宗,递了过去。
周文渊心下一跳,双手捧过,急急展开。
目光扫过那提刑司特制的公文笺纸,落在功劳叙录一行,只见自己名讳赫然在列,紧缀於大官人之後,虽居次席,却已是天大的体面!
他眼眶一热,喉头滚动,声音都带了哽咽:「大人!大人之恩,天高地厚!下官——下官——」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便要跪下行那大礼。
膝盖将将触及冰冷的青砖地,忽闻堂外一声高亢唱喏,如同冷水泼头:「慕容大人到——!
」
周文渊浑身一激灵,那磕了一半的头硬生生顿住,如同被无形的手拎住後颈。
他慌不迭地弹起身,手脚麻利地拍打官袍下摆,脸上感激涕零之色瞬间收敛,化作十足的恭敬,只压低嗓子飞快对大官人道:「大人恕罪!下官——下官这点孝心,容——容後再磕!这头——留着下回,定给大人磕个响的!此刻——此刻还请大人给下官留三分薄面——」
大官人先是一愣,旋即被他这变脸如翻书、又极识时务的做派逗乐,不由莞尔:「哈哈!好个周大人!本官往日竟未发觉,你倒是个妙人儿!」
周文渊见大官人未恼,心下稍安,脸上堆起一丝混杂着谄媚与自嘲的苦笑,趁着慕容彦达尚未进门的间隙,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大人取笑了。这官」字儿,可不就是一人」戴着一顶帽子,头」得时刻低着,两条「腿」曲着,这上头压着帽子,下头跪着腿子,中间缩着脖子,可不就是官」麽?」
大官人听罢,初时只觉荒谬,待要发笑,可细一咂摸那官字,只听过两张口的说法,这「戴帽、低头、跪腿」的拆解,还真比时常听的两张口更贴切!
再一想这官场百态,看着周文渊那张陪笑的脸,竖起大拇指:「周通判着实伶俐...对了,我问你要一人,那朱仝都头,调到我提刑司如何?」
周文渊笑道:「这等小事,大人也用吩咐....」
正说话间,济州府一众文武纷纷上堂来和大官人周通判行礼站好。
只听堂外环佩轻响,甲胄铿锵,慕容彦达满面红光,步履生风地走了进来。
他身後跟着四位顶盔贯甲的将军,个个神情肃杀,透着一股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煞气。
慕容彦达未语先笑,声音洪亮,透着十足的志得意满:「二位大人!天大的喜讯!曹州之围已解!我军斩获敌寇首级三千余颗,贼巢尽扫!曹州府城,重归王化矣!」
堂上众僚属闻言,顿时一片嗡嗡的赞叹恭贺之声。
大官人面上堆起笑容,拱手道:「恭喜慕容安抚使大人!此乃济州之福,朝廷之幸!大人运筹帷幄,将士用命,立此不世之功,真乃社稷栋梁!」
心中却是一声冷笑:好个「斩首三千余颗」!
那公孙胜早就探得明白,曹州那伙强人,裹挟着劫掠来的金银财帛,如同过境的蝗虫,早几日便绕过济州,北上投奔那张万仙去了,哪还留下这许多脑袋等着你去砍?
这三千颗首级——怕不是有大半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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