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大人呢?可曾请到?」
史县令赶紧回话:「回通判大人,已派人去府上请过了。西门大人的贴身小厮说——说西门大人昨夜畅饮,酒意甚浓,至今尚未醒来,恐难同行。」
他顿了一下,觑着周文渊的脸色,小心补充道:「不过,那小厮特意交代了,说是西门大人早有嘱咐:通判大人智勇双全,此等押解小事,必能手到擒来。大人公务在身,请自行决断,先行出发便是,不必等他了。「」
周文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心中暗道:「如此震动朝野的大案,如今稳稳落在本官手中!这西门大人怕是绝得同路去济州有些不甘心,脸上挂不住!」
他把手一挥,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嘲弄:「罢了!!」
周文渊站起身来,声音洪亮:「朱仝、雷横!」
「属下在!」二人齐声应诺,声震屋瓦。
「即刻启程!押运这七名生辰纲重犯,目标—济州府衙!路上给本官打起精神来!
若有半分差池,提头来见!」
「得令!」
朱仝雷横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安排。
片刻之後,县衙外传来囚车木轮滚动的沉重吱呀声、兵丁的呼喝声、铁链的哗啦声,一支押解着重犯和巨大功勳的队伍,浩浩荡荡地驶离了郓城县,踏上了前往济州府的道路。
後面跟着一顶暖轿,里面坐着济州府通判周文渊。宋江作为押司要前往济州处理交割文件也在队伍中。
行至一处荒僻野岗,忽地里,平白无故卷起一阵没来由的怪风!
这风来得邪性,初时只是打着旋儿,呜咽几声,转眼间便如同千百个泼皮发了疯癫,卷起地上积雪冰碴子,劈头盖脸地砸将过来!
那风势又猛又恶,刮得押解的军汉们个个缩颈藏头,眼睛都睁不开,只顾拿手去挡,口里胡乱叫骂:「直娘贼!好端端的日头,哪来的妖风!」「冻煞爷爷了!」
囚车里的晁盖与吴用,被风沙迷了眼,反倒心头一喜,晁盖那虬髯上沾满了雪沫子,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声如洪钟:「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是那入云龙到了!」吴用也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噙着笑意。
说时迟,那时快!
趁着这风狂雪骤,天地混沌的当口,囚车里的好汉们,仿佛约好了一般。
只听「喀嚓」、「吧嗒」几声轻响,那手腕上、脚踝上看似牢靠的木枷铁锁,竟如朽木腐绳般纷纷自行脱落!
几人手脚麻利,探手便往囚车底板厚厚的稻草堆里一掏一好家夥!朴刀、短斧、铁尺————竟都藏得严严实实!眨眼间,几条猛虎便撞开了囚车的栅栏,嗷嗷叫着,三两下把一群衙役杀散,直扑向周文渊那顶暖轿!
轿子旁的雷横雷都头,眼见变故突起,脸上非但无惊,反而掠过一丝狠厉。
他装模作样地喊了声:「好大胆的贼囚!休伤大人!」话音未落,手中那口腰刀却毒蛇出洞般,「噗嗤」两声,快如闪电,竟将周文渊轿旁两个贴身护卫搠了个透心凉!
血花喷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後面队伍里,那押司宋江,此刻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谦恭温良,眼中凶光毕露,口中低吼一声:「事发了!顾不得了!」竟也从袍袖里掣出一把雪亮的解腕尖刀,闷头便向轿子另一侧一个护卫扑去,一刀攮进腰眼,下手又快又狠!
轿帘猛地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露出周文渊那张吓得没了人色的脸。他方才在轿中还暖洋洋地打盹,哪想到顷刻间天地翻覆?
眼见自己倚重的护卫倒在血泊,晁盖等人如凶神恶煞般扑来,雷横、宋江竟也反了水!直吓得这位周通判三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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