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锦褥的交椅上坐了,也不看那诚惶诚恐献上来的香茗,只将身子往後一靠,闭目养神。平安忙将那暖烘烘的手炉塞到他怀里。
堂下鸦雀无声,只有炭火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郓城县的师爷和牢头屏息凝神,垂手侍立,大气不敢出。关胜按刀侍立一旁,面沉如水。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大官人才缓缓睁开眼,那眼神里已然带着一股子养尊处优的慵懒和居高临下的漠然:「人犯呢?」
「回——回大人话,」郓城县的刑名师爷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那劫夺生辰纲的重犯晁盖、吴用等一干七人,俱已提到,就在堂下东耳房候着。」
「嗯。」大官人又哼了一声,端起案上那碗泡得酬酽的六安瓜片,用碗盖轻轻撇着浮沫,啜了一口,慢悠悠地道:「都提上来吧,本官——瞧瞧。」
「遵命!」师爷如蒙大赦,赶紧朝外喊道:「提人犯上堂——!」
一阵沉重的铁链拖地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暖阁的宁静。晁盖、吴用、刘唐、
三阮、白胜七人,戴着沉重的木枷铁镣,被如狼似虎的衙役推搡着,踉踉跄跄押上堂来。
七人头发蓬乱,胡须虬结,脸上带着冻疮和鞭痕,在衙役的喝骂下,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跪成一排。
堂上炭火暖融,堂下寒气刺骨,冰火两重天。
大官人放下茶碗,这才慢条斯理,感兴趣的挨个扫过堂下众人。
晁盖等人心中惊疑不定。这省里来的大官,不升堂问案,不宣读罪状,只是这般盯着看,是何用意?莫非在辨认什麽?还是另有所图?
暖阁里静得可怕,只有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和粗重的呼吸声。
半晌,大官人似乎看够了,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一只手摩挲着光滑温暖的珐琅手炉,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闲着也是闲着!」
「来人!先每人打二十大板子!」
这七人猛地抬头,虎目圆睁,几乎要喷出火来!不问情由,不录口供,上来就打?这是哪门子王法?
「大人!冤枉啊!尚未问案,何以用刑?」晁盖忍不住嘶声吼道。
吴用高喊道:「青天大老爷!尚未开堂勘问,未录片言只字,便动此大刑——
——学生愚钝,敢问这————是何王法?!」
「狗官!要打便打,爷爷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刘唐更是破口大骂。
「王法就是本官想看看打人!来呀,这开口的三个,每人再加十板子!」大官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对关胜吩咐道:「关将军,看着点,莫让这些腌攒泼才污了本官的地方。」
「遵命!」关胜沉声应道,按刀的手紧了紧,目光如电扫向堂下躁动的人犯。一股无形的杀气弥漫开来,竟让晁盖等人的怒骂为之一窒。
大官人又笑道:「关将军,你看这些贼囚,可还经得起折腾?」
关胜抱拳,沉声道:「大人明断。此等悍匪,皮糙肉厚,二十板子,死不了。」
「呵呵,死不了就好。」大官人轻笑一声早已候在一旁的衙役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两人按住一个,不由分说,熟练地扯下七人的裤子。
「一!」掌刑的衙役头目高声报数。
「啪—一!」水火棍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结结实实砸在皮肉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紧接着便是压抑不住的闷哼和惨叫。
「二!」「啪——!」
板子着肉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在暖阁里回荡。
二十板子,说快不快,说慢不慢。待到打完,堂下八人已是气若游丝,臀腿一片血肉模糊,连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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