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这铁疙瘩,怕不是能射穿城墙?」
「快请大官人来看个稀罕!」
大官人闻声踱步入内,只见那破木桌上,齐齐整整排着十数件乌沉沉、冷森森的硬家伙。
一夥粗豪护院围在桌边,个个抓耳挠腮,东摸摸,西瞧瞧,如狗咬刺蝟般无从下口。
这些正是那威震边关的北宋神臂弩!
自己早有耳闻,可惜以前没有仔细研究过这方面的东西。
大官人拿起一部细细观察。
油光铝亮,弩臂上缠着密匝匝的牛筋弦,那精钢打制的机括、望山,在昏黄油灯下闪着幽幽寒光,端的是一等一的杀人利器!
掂量手中,分量着实不轻,怕没有十几斤上下。
弩身长约三尺有余,具体用料虽非他所长,也能觉出是硬木精铁的好货色。
正自端详间,忽听得一个娇滴滴、脆生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长三尺二寸,力足一石四斗,重麽————不多不少,整整十四斤!」
大官人循声侧目,却见那赵福金不知何时已挨挨擦擦凑到他肩胛下,一张小脸儿仰着,杏眼儿弯成了月牙儿,粉腮上透出两抹兴奋的红晕,嘴角噙着丝儿掩不住的得意,如数家珍般指点道:「这弓身乃是上好的山桑木所制!最妙的是内侧——喏,就是射手贴面这厢密实实地贴着刮磨得极薄的牛角片子!这般弄法,吃得住千斤力,撒手时回弹快似流星!」
她纤指又点向那紧绷的弩弦,继续说道:「这弦麽,取的是牛脊背上最韧的主筋!要千捶万打,撕成细如发丝的牛毛,再用上好的鱼鳔胶粘合了,细细绞拧成股,方得这般坚韧!等闲刀剑都割它不断哩!」
最後指着那泛着青铜幽光的弩机,小下巴微微翘起,带着一股子「快夸我」的娇憨劲儿:「这弩机是青铜浇铸的宝贝疙瘩!瞧见顶上这山」字没?唤作望山」,便是用来瞄准的!三百四十步开外,一箭射去,能深深扎进椴木靶子半支箭杆深!」
大官人一愣,这东西竟然能射五百米还有余力。
其中一位护院笑道:「这东西才不过一石四斗,我连弓都能开三石!」
说完性急,抄起一具弩,憋得面红耳赤,使出吃奶的力气去拽那弩弦,口中「嘿哟」作响,青筋都暴起老高,拉倒是全拉开了,只是气喘如牛,摇头咋舌道:「娘的,这弦比牛筋还韧!恁地费力!为何比三石的弓海废力。」
赵福金瞧着这班莽汉的窘态,忍不住以袖掩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嘻嘻,你们这些呆子!这般好物件,岂是你们这般蛮牛似的拉扯法儿?」
大官人眉头一挑,侧目看她:「哦?你倒会摆弄这军国利器?」
赵福金小下巴一扬,得意之色溢於言表,娇声道:「在府里闷得慌时,我看了无数的书,也也常去武库寻些玩意儿解闷,这神臂弩麽————倒也摸过几回。」
大官人不动声色:「既如此,你且说说,如何个用法?」
赵福金眼珠儿滴溜溜一转,忽然凑近大官人,仰着那张吹弹得破的小脸儿,吐气如兰,带着几分促狭:「教你也不难————只消你告诉奴家,你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中可有————
娘子?」
「罢了!休再聒噪!」大官人脸一板,果断截住她话头。
赵福金小嘴儿登时撅了起来,能挂个油瓶儿,地一跺脚:「好了好了,没趣儿!告诉你便是!」她伸出纤纤玉指,点着弩身下方一个铁环。
「喏,看见这个了?须得用脚踏住这环子,借全身的力气往下踩蹬,手上再顺势一拉弦,方得开弓。凭你多大的蛮力,单靠两条膀子,累死也拉不开几回!」
大官人若有所思,依言取过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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