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的核心就是‘节气柳’和纯手工,每一件都不一样。量产…量产就失去它的魂了。”
“哎哟我的柳大设计师!”林森在电话那头笑了起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调侃,
“市场要的是这个概念,这个调性!谁真在乎里面用的是春柳还是冬柳?消费者有几个懂?听我的,简化一下,价格打下来,销量翻上去,这才是双赢!你那小作坊才能活下去,才能发展壮大嘛!”
“可是…”
“别可是了!定金三十万一周内打给你!抓紧准备原料招人!合同电子版我马上发你!”林森不容置疑地挂了电话。
忙音响起,工坊里死寂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发财了!青丫头!咱们发财了!”“这下好了!我家那口子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还是青丫头有本事!”张磊已经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着产能和人工。
周明兴奋地凑到柳青身边:“青姐!太好了!有了这笔钱,咱们就能把粮仓彻底改造了,还能买好多专业设备!ERP系统也能升级了!”
柳青却觉得那手机烫得吓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兴奋的人群,看向角落里的爷爷。
爷爷始终没说话,他正拿起一个刚刚编好的、准备用来做“夏之篮”坯子的柳条底,手指在经纬交错处慢慢摩挲。
然后,他拿起手边的剪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咔嚓”一声,将那几乎成型的柳条底从中间剪断了。
“爷爷!”柳青失声。
欢呼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老人。
爷爷把剪坏的柳条底扔到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料不对。这是河边速生柳,韧劲差,撑不起‘夏之篮’该有的疏朗骨架。赶工编出来的,只能是废品。”
他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柳青:“你要接那活,就用这种料,这个编法?”
柳青的心脏猛地一缩。爷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她被巨额订单冲昏的头脑。她仿佛已经看到,为了赶制那五千套订单,工坊里堆满了统一的速生柳条,阿姨们疲惫不堪地重复着单一工序,那些需要静心揣摩的独特纹样被简化甚至删除…最后出来的,是一堆贴着“四季平安”标签的工业流水线产品。
那不是她的“四季平安”,那是对奶奶那本“百样图”的背叛。
“可是…爷爷,那是一百万啊…”李嫂小声嘟囔,带着不甘,“有了钱,咱才能把这手艺传下去啊…”
“用毁了招牌的方式传手艺?”爷爷反问,声音陡厉,“你奶奶编一辈子筐,没教过你们‘慢工出细活’?没教过你们‘宁吃仙桃一口,不啃烂杏一筐’?”
工坊里鸦雀无声。兴奋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默和隐隐的不满。
柳青闭上了眼睛。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额资金和工坊的快速发展,另一边是初心、是品质、是爷爷和奶奶坚守了一辈子的准则。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奶奶笔记里娟秀的字迹、李阿婆在阳光下演示“六角叠丝”时专注的侧脸、自己磨出水泡又变成老茧的手指、第一个龟背纹杯垫成型时的喜悦、还有那些客户收到作品后发自内心的赞美…
她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所有的犹豫和挣扎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清澈的坚定。
她拿起手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拨通了林森的电话。
“林老师,谢谢您的看重。但那个订单,我们接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森难以置信的咆哮:“柳青!你疯了?!你知道你拒绝的是什么吗?一百万!你那个小破作坊多少年才能挣到?!你别给脸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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