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回忆什么,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声:“那份啊?那算什么女仆契约?那不就是你为了忽悠我们才随便签的吗?还是签的别人的名字,我当时就让核宝当垃圾数据清理了。”
幻胧:“……”
她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缝隙,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可……可我是认真的。”
贾昇歪着头看她,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认真的?那你倒是说说,你一个绝灭大君,堂堂毁灭的令使,跑来给我当女仆,图什么呢?图我年轻?图我好看?图我惊才绝艳,图我炖的菜比你的毁灭美学更有艺术性?”
幻胧的嘴角抽了抽。她张了张嘴,那声“图能活命”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最终被她硬生生改成了:“图……图你……有前途。”
贾昇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诚恳地开口:“你确实很有眼光,可惜我这边不缺女仆了啊。已经有人竞争上岗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终端,指尖在屏幕边缘划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
光屏亮起的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画面中央。
来古士穿着一身繁复的哥特式裙装,裙摆层层叠叠,边缘镶着蕾丝花边。
他微微躬身,那颗戴着粉色面具的脑袋在画面中格外扎眼,声音平稳而恭敬:“尊敬的管理员,您有什么吩咐?”
贾昇单手撑着下巴:“泡壶茶,等我们回列车开作战会议。记得八分烫。”
来古士微微颔首:“遵命,尊敬的管理员。是否还需要准备些点心?”
“你看着来吧,别太甜。”
光屏熄灭。崖边安静了一瞬。
幻胧保持着被触手捆住的姿势,躺在草丛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在消化什么极其庞大而荒诞的信息。
第一位天才的分身。赞达尔·壹·桑原的偏执切片,如今……在端茶送水?!
幻胧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残存的意识正在被某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冲击。
贾昇已经把终端揣回了口袋里,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你看,我这真不缺人。你要是真想找活干,我倒是认识几个缺保洁的……”
“我也可以端茶送水。”幻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比那个智械……我比他更懂得……伺候人。”
“你?”贾昇歪着头打量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像是评估又像是好奇的意味,“你一个大君,端茶送水?不委屈吧?”
“不委屈,只要你……别让那东西吃我,留我一条命在。我可以给你当牛做马。什么活都干!”
话音未落,幻胧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她的手指紧紧抠进泥土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色泽,衣袍下的皮肤表面骤然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如同被利器划开般的幽蓝色裂痕。
那些纹路从她的肩膀处开始蔓延,沿着锁骨攀爬至颈侧,边缘散发着与绘世身上如出一辙的金色光晕。
幻胧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的痛哼。
绘世眉头微蹙,快步上前,俯下身来,仔细观察了片刻,随即回头看向阮·梅的方向:“和我的情况相似。但更加剧烈。”
阮·梅闻言,快步走了过来,在幻胧身侧蹲下身:“……是毁灭的诅咒。幻胧作为曾经被投身战争洪炉的世界中重新锤炼出来的存在,以反物质补足了自身缺损。本质上,她也算是一种毁灭命途的造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幻胧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上:“而在她背离了毁灭命途之后,诅咒自然也就找上了她。鉴于她当前糟糕的身体状况,最多七十二个系统时内,身体就会全面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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