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吹过来的时候,整片麦田像是一匹被抖开的绸缎。
这一季的麦子长势不错。
穗粒饱满,茎秆粗壮,叶片颜色是深沉的金黄,说明灌浆期的日照很充足。
他伸手拨了一下路边的麦穗,感受了一下颗粒的硬度。
再有半个月就可以收割了。
自己回来的时间倒是刚好。
没错过今天的秋收。
院子里乾乾净净。
地面被人扫过。
扫帚的痕迹还留在泥地上,从屋门口一直延伸到水缸旁边。
石墩上搁着几个洗好的陶碗。
碗底还挂着水珠。
应该是不久前才洗完的。
只不过院子里没有人。
「丽珊德拉?」奎托斯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出去了?
「朱庇特?尼普顿?」
风从西面吹过来,拂过晾衣绳。
绳上什麽也没挂。
往常丽珊德拉总会在绳上晾两三件孩子换下来的小衣裳,入秋之後怕夜露打湿,还会在傍晚前收进屋里。
现在绳子空着,在风里发出细细的嗡声。
奎托斯皱了皱眉,走进屋。
屋内整洁。
桌面擦过了,木纹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潮气。
窗户关着,窗缝里挤进来一线午後的光,在对面的墙壁上投出一道窄窄的亮条,灰尘在光条里缓慢地翻转。
灶台冷着。
锅里空的,柴火堆在灶口旁边码得整整齐齐。
他转向里屋。
床上。
普鲁托躺在那里。
盖着毯子,身体蜷成很小的一团,毯子的边角被掖得整齐。
他赤红色的眼睛闭着,小小的胸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奎托斯的脚步停在床前。
睡得真沉。
他忍不住嘴角勾起。
这孩子从出生起就不怎麽睡觉,赤红色的眼睛总是睁着,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从来不哭不闹也不合眼,搞得自己和丽珊德拉有段时间甚至以为他是不是生了什麽怪病..
可现在来看,这孩子总归也是会累的。
也好。
他将手伸进胸甲,掏出那朵在某片山谷溪边摘下来的蓝紫色小花轻轻放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之後,他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下来。
静静地等待着。
丽珊德拉大概是带着朱庇特和尼普顿去集市了。
秋收前後城里的集市会热闹几天,布匹商人和铁器贩子从各地赶来摆摊,丽珊德拉在自己离开前提过想给朱庇特换一件秋天穿的外衣,那小子长得太快了,去年的衣服已经短了一截。
她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太阳在天上走了半圈。
.
从正午过了头顶,一点一点向西面的山脊倾斜。
栅栏桩的影子一根一根从西边倒向东边,像是一排被风吹倒的旗杆。
远处传来铃铛声。
叮当~
叮当叮当~
牧羊人赶着羊群从南面的草场回来,从栅栏外面探了探头,看了一眼坐在门口的灰白色人影,笑盈盈地喊了一句。
「奎托斯!你回来了?」
「嗯。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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