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泥板上的写法不一样。
奎托斯·肯特。
名在前,父名在後,用一个圆点连接。
「这...」
这种命名方式延达柔斯从未在任何一个希腊城邦见过。
倒是隐约听旅者们提过,地中海对岸那个新兴的蛮族共和国..
罗马人有类似的命名结构。
延达柔斯还想追问更多关於这个姓氏的来历,可奎托斯已经转身了。
「吾友。等一等——
」
「今天的地还没翻完。」
脚步声踩着石板远去。
牛粪脚印延伸到议事厅的门口,在阳光中慢慢风乾。
三个人看着桌上的泥板。
「好吧...」延达柔斯抚着头,「...他是来宣布的,不是来商量的。」
希波孔嘴角抽了两下,最终选择了沉默。
跟一个徒手拆过巨人的家伙辩论婚姻法的合理性..,并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角落里,萨维奇从石柱上直起身。
他绕到石桌前,俯身端详那块泥板。
深褐色的眼睛在肯特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有趣。」他低声说。
延达柔斯瞥了他一眼。
「什麽有趣?」
萨维奇没回答。
他直起身,走到窗口。
窗外是斯巴达城区的天际线。
远处,灰白色的身影正沿着主街走回城南的方向。
肯特。
这个姓氏不属於希腊。
命名方式也不是罗马的。
「以家族姓氏作为个人名号的後缀...将父辈的名嵌入子辈的名中,使其成为身份的一部分而非附属...」
萨维奇活了五万年。
见过语言的诞生,见过文字的发明,见过命名法则在无数文明中反覆叠代。
从最早的部落图腾到苏美尔泥板上的楔形符号,从埃及的王名框到希腊的父名制..
他对名字背後的权力结构了然於胸。
这块泥板上的命名逻辑不属於地中海的任何文明。
那个男人体内有神的气息。
半神的父亲..
如果真的来自某个已知的神系,那就应该用已知的命名法..
肯特可不在其中。
萨维奇的嘴角缓缓勾起。
他来到斯巴达,原本只是为了给漫长到令人发疯的永生找点新鲜的刺激。
听说奥林匹斯的神明玩了上千年的权力游戏,於是他来到了这里,想进入众神的棋局不过现在...
窗外踩着牛粪走远的灰色身影。
「这可比橄榄有趣多了。」萨维奇舔了舔嘴角。
傍晚。
石屋外的空地上。
奎托斯坐在门口的草垛旁。
斧头横放在膝盖上。
他坐在那里,赤红色的双眼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最後一抹橙红色的日光从西边的山脊上滑落,消失在地平线以下,天空的颜色一层一层地暗下去,从橙到紫到深蓝...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没人知道他在等待什麽..
直到乌云从东南方向翻卷而来。
厚重的云层吞噬了刚刚露头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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