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又引我找到所有彻底发狂的人马。」奎托斯逼近一步,庞大的身躯挡住了仅有的光线。「你在测试斧头的锋利。你在测量我挥劈的力度。」
「谁在牵你的绳子?」
裂隙里的风停了。
滴水声清晰可闻。
斐德洛斯脸上的油滑、热血与老兵的粗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垂下拿剑的手,肩膀松垮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
「你比他说的要聪明得多。」
斐德洛斯苦笑着摇头,目光扫过奎托斯左脸那道红泥烙印,「也冷酷得多。这世上没人能把你当成瞎眼的蛮牛来使唤。」
「他命我引你入战途。」
老佣兵坦白,「喀泰戎山下的一个牧羊人。他许诺了我无法拒绝的财富,只要我能把你引向无休止的杀戮中心。」
奎托斯沉默着。
那个把玩着剥皮小刀、身上带着浓烈铁锈味的牧羊人。
神明吗...
他握住斧柄,将其从岩石中拔出。
「离去吧。」
奎托斯侧过身,让出通往外界的通道,「我不杀你。」
斐德洛斯错愕地擡起头。
在斯巴达的法则里,背叛与算计只有用鲜血才能洗清。
但他没有在对方眼里看到宽恕。他只看到了一种看待路边碎石般的漠然。杀他毫无价值,甚至会弄脏重铸的斧刃。
老兵痞深深地看了奎托斯一眼,收起短剑,转身跌跌撞撞地向裂隙外跑去,再未回头。
奎托斯提着短斧,继续向裂隙极深处走去。
光线彻底消失。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甚至带上了一种诡异的阻滞感。
奎托斯甚至察觉到岩壁的纹理在视线边缘如水波般扭曲摺叠。脚下的岩石触感变软,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
他想起希波吕忒曾在农庄里讲过的故事。
一些自命不凡的英雄在探险时,偶尔会误入维度重叠的缝隙,跌进被现世遗忘的异空间。
前方的黑暗中,透出一抹幽微的蓝光。
奎托斯跨出最後一步。
可接下来看到的景象,让这具无惧神明的躯体也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一片海。
一片大得毫无边际、完全违背了常理的地下汪洋。
海水散发着幽蓝色的凄冷磷光。
水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无数远古巨兽的惨白骨骸。有些肋骨甚至如山峰般高耸出水面,骨架上缠绕着发光的海藻。
奎托斯的目光越过那些骨骸,投向海洋的最深处。
瞳孔一缩。
幽蓝色的海底,一尊大得超乎想像的残缺巨人,正静静地蜷缩在水幕之中。
一具残骸。
头颅低垂,大半个身躯隐没在海沟里,数根比城墙还要粗壮的青铜锁链死死勒进它的脊椎和颅骨,将其钉在这片异空间的深渊里。
它绝非活物。
皮肤早已灰败,没有任何生机。
但这具屍体,在呼吸。
更准确地说,是它的胸腔内部,有什麽东西正在极其规律地收缩、膨胀。
「轰——!」
一声闷响在深海中炸开。
巨人的心脏跳动了一下。
海水剧烈翻滚,掀起千丈高的巨浪。脚下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剧烈的震感顺着地脉一路向上传导,直达现世的珀利翁山。
地震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