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托斯看着伊翁,眉头微微皱起。
大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然後,这个刚刚手撕了魔狮的狂徒,盯着领主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开口。
「翻三倍,能买多少亩地?」
」
「,领主沉默了。
他见过贪财如命的佣兵,听过他们要金银财宝、要女人、要奴隶。他见过嗜血的狂战士,听过他们要名剑、要盔甲、要仇人的脑袋。他甚至见过那些自命不凡的英雄,要城池、要爵位、要公主的婚约。
但他活了四十多年,统治了拉里萨十几年,从没见过任何一个能够独自猎杀神话巨兽的杀神,站在王座前,第一反应是询问当下的农业地价。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喀泰戎山的风雪冻坏了。
「————地?」
伊翁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农田。如果是带水源的。黑土的那种。」奎托斯随口补充。
「呃...」
「————以拉里萨现在的市价。」领主沉吟道,「三倍的悬赏,足以在城南的灌溉区,买下两百亩最上等的良田。外加一栋带风车的石头农庄。」
奎托斯点了点头。
两百亩。
足够种半年的小麦和一季的燕麦。
如果搭起棚子,还能养上十几头牛。
那确实是很多钱了。
「你想做什麽?」奎托斯问。
伊翁切入正题。
「半人马。一群长着马身子、毫无开化的野蛮畜生。他们盘踞在北边的林地里。」伊翁沉声道,「他们野蛮,毫无底线。这三个月来,他们不仅杀人放火,更可恨的是,他们肆意践踏农田。拉里萨城外即将抽穗的小麦,都被畜生们用蹄子踩成了烂泥!他们甚至把矿道堵死,截断了灌溉的水源!」
奎托斯瞳孔收缩了一下。
杀人放火?那是城邦卫队的无能。
但踩踏即将丰收的农田?截断灌溉水源?
在农夫的逻辑里,这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比任何神谕和诅咒都要恶劣一万倍。
牲口如果敢破坏庄稼,唯一的下场就是变成地里的肥料。
「他们毁了麦田。」奎托斯确认了一遍。
「毁得一乾二净!连根拔起!」伊翁痛心疾首地控诉。
奎托斯的手移到了背後的斧柄上。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蒸腾而起的杀意,伊翁心中大喜过望。
「所以,我需要你。凭藉你这英雄般的伟力————」
「铿!」
伐木斧在桌上磕出刺耳的锐音。
奎托斯冷冷地盯着他。
「————凭藉你的手艺!请去抵抗破坏我们农田的畜生!」
「记住。」
「我之所以留下。」农夫的儿子平静道,「是为了保护农夫们的麦田。」
「不是为了成为你口中的英雄。」
拉里萨城南。兵器街。
铁匠铺里的炉火烧得正旺。
热浪扭曲了空气,将打铁砧台烘烤得如岩浆般炽热。
「铛——!
火星从砧台上炸开,溅落在满是煤渣的泥地上,滋滋作响。
赤裸着粗壮上身的铁匠丢下大铁锤,虎口震得渗出丝血丝。
他扯过脖子上的脏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瞪着眼睛看向砧台上的短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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