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仍忧心道德、风气————”
朱由检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那朕就没办法了。”
“自古无完全之法。”
“国朝风气墮落至此,真要靠道德去推行新政,朕是一点信心也没有的。”
“这个弊端,朕只能先忍了”
“等到新政逐渐铺开,朝堂风气扭转,白乌鸦越来越多,我们再来讲道德,如何?”
孙慎行嘴唇翕动,最终化为一声长嘆,躬身道:“臣仍不完全认可。但如陛下所言,臣谨遵圣意,明年七月之前,不再上疏提此事,並尽力为新政拾遗补缺。”
朱由检点点头,又看向刘宗周。
“刘卿方才所言党爭一事,也诚然有理。”
“引入灰乌鸦后,事情变得更复杂了。面对黑乌鸦时,白乌鸦与灰乌鸦是盟友,但反过来看,灰乌鸦的切割,反倒让新旧两派的党爭更有可能。”
说到这里,朱由检点了点郑三俊道:“这个事情,甚至是不以郑卿的意志为转移的。”
“毕竟,这天下道理万千,唯有一个道理顛扑不破:做事,是要资源的。”
“资源有限,给了这边多一点,那边就少一点。爭斗,在所难免。”
“朕这边,只能说希望各位臣工的爭斗,儘可能在做事上,而非在做官而已。”
朱由检隨口说了句自己都不信的话,这才收敛笑意,向座位中一人看去。
“但只是如此道德相约,朕却仍觉得还是不够!”
“房卿,你这边的工作有问题啊!”
房壮丽心中猛地一惊,连忙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臣在。”
朱由检儘可能压制心中的怒意,努力保持平和。
“朕上个月告诉你,要管好风宪,不要胡乱攻訐新政。”
“结果呢?新政攻訐奏疏是少了,给新政提建议的奏疏也少了!”
“你手下那群御史,一股脑几乎全部扎进了各个人员推选的烂泥里去了!”
“反贪!反贪!朕的御案上,反贪相关的奏疏里,居然只有四封是来自你都察院!”
朱由检说著说著,火气又上来了,但还是强行压下,又努力维持著风度,重新憋出微笑。
“房卿————你这样做如何能行呢?”
房壮丽眼见皇帝口气稍缓,赶紧见缝插针辩解道:“陛下,容臣一言!都察院十三道御史,按制有风闻言事之权,许多事並非臣所能节制。他们————”
“朕知道你有诸多困难!”朱由检挥手打断他,“但没做好就是没做好!”
“房卿,国朝设风宪,如悬利剑。为的是斩奸除恶,澄清寰宇。”
“而不是天天往朕的御案上塞一些党同伐异的废纸,来浪费朕的时间!”
“嘴上全是道德,心里全是生意!”
“那点党爭攻訐,爭夺权位的小心思,朕看了,只想发笑!”
朱由检猛地一拍桌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武英殿为之一颤。
气氛从前面的其乐融融,急转直下,降至冰点。
“朕最后给你一个月时间!”
“能管,就给朕管好!不能管,就换人来管!”
“明白吗!”
房壮丽被叫起身后,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一顿斥责。
其待遇和刘宗周、孙慎行简直天渊之別。
但他却不敢再多辩解,只能仓皇拱手:“臣————遵旨!”
朱由检眼神从他脸上扫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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