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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京城的杨絮开始飘了。
风里带着暖意,吹在身上也不觉得冷,反倒让人有些犯困。
周逸尘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穿行在东城的胡同里。
今儿是个周日,他没去医院加班。
前两天韩老特意让人捎了信,让他今天务必去家里一趟,说是要见个人。
周逸尘把车停在了那座幽静的四合院门口,熟练地锁好车。
门口的警卫员都认识他了,笑着点了点头,没拦着。
进了院子,那棵老枣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叶。
客厅的门虚掩着。
周逸尘轻轻敲了两下门框。
“进来吧,门没锁。”
是韩老的声音,听着中气挺足。
周逸尘推门进去。
屋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简朴,干净。
不过今天,那张红木茶几旁,除了韩老,还坐着一位老者。
这位老人家看着得有七十多岁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拄着根拐杖。
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坐着不动,但那股子精气神,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韩老见周逸尘进来,笑着招了招手。
“小周,来,坐这儿。”
周逸尘快步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叫了声韩老,然后看向那位陌生的老人,微微欠了欠身。
“这位是老张。”
韩老没多介绍头衔,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个姓。
周逸尘也不多问,恭敬地叫了声张老。
张老抬起眼皮,打量了周逸尘几眼。
目光不锐利,甚至有些温和,但仿佛能把人看穿。
“这么年轻?”
张老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语速很慢。
韩老给周逸尘倒了杯茶,笑着接话。
“别看年纪小,手里的活儿可不含糊,我这条腿就是他给保住的。”
周逸尘接过茶杯,道了声谢,身板挺得笔直,只坐了半个屁股。
张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轻轻磕了一下茶几。
“听说前阵子,德国人那个代表团,是你做的翻译?”
周逸尘点了点头。
“是,刚好懂一点德语,就赶鸭子上架了。”
张老摇了摇头。
“那可不是赶鸭子上架,魏老头跟我说了,你对骨科手术的理解,比那几个德国人还深。”
周逸尘心里微微一动。
魏老头?
能管协和骨科一把手魏主任叫魏老头的,这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周逸尘没表现出惊讶,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平时看书杂,结合临床多想了一些。”
张老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身子往后靠了靠。
“那你跟我说说,现在的骨科,是该走西医的钢板螺钉,还是守着中医的正骨夹板?”
这个问题是个坑。
也是个试金石。
在那个年代,中西医的争论其实一直都在。
周逸尘略微沉吟了一下。
他没急着表态,而是组织了一下语言。
“医术没有门派之分,只有疗效之别。”
“西医的内固定,精准、牢固,对于粉碎性骨折或者关节内骨折,那是刚需。”
“但中医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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