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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家具铺》(8/10)

如同破风箱般的漏气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意识,像被投入冰海的烛火,迅速地、不可逆转地模糊、熄灭。身体的感觉在消失,变得越来越沉重,越来越僵硬。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自己的骨骼,正在被一种冰冷的、木质的物质同化、取代。他正在变成这桌椅的一部分!变成这冰冷容器的一部分!

    在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涣散的目光,艰难地、最后地扫过桌角——那张轻飘飘的、发黄的收据,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用劣质墨水书写的“归途”两个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蠕动,仿佛正渗出黏稠的、暗红色的血液……

    五天。整整五天,筒子楼三楼的楼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越来越浓烈。起初像是死老鼠,后来变成了某种肉类在高温下腐败的甜腻腥气,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木头霉烂和肉体高度腐败的恐怖恶臭。这气味顽强地穿透了门缝,弥漫在狭窄的楼道里,像一只腐烂的巨手,扼住了每一个经过三楼住户的喉咙。

    “老黄!老黄!开门啊!你屋里什么味儿啊?!”张老太捂着鼻子,用拐杖用力敲打着老黄家的房门,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里面死寂一片,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股令人窒息的恶臭,如同实质般从门缝里不断涌出。

    “报警!快报警!”邻居们聚集在楼道里,脸色发白,议论纷纷,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心。

    警察的到来,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短暂地打破了筒子楼的压抑。当那扇被恶臭浸透的房门被强行撞开时,一股更加浓烈、几乎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涌出,熏得门口的警察和围观邻居都下意识地掩鼻后退。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刺破屋内的昏暗,扫过狭窄的空间。

    屋里空得瘆人。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狼藉,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生活过的烟火气。只有那套从“归途”带回来的橡木方桌和两把椅子,如同某种诡异的祭坛核心,被精心地、一丝不苟地摆放在屋子中央那片小小的空地上。它们被擦拭得锃亮,木纹在昏暗中流淌着幽暗的光泽,纤尘不染,干净得与周围积满灰尘的简陋家具、剥落的墙皮形成刺眼的对比。这种异乎寻常的洁净,在这种弥漫着恶臭的环境里,非但没有带来一丝清爽,反而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邪性——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极力抹去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只留下它想展示的部分。

    桌面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两样东西,如同静待揭晓的谜底。一张边缘微微卷曲、字迹模糊不清的收据,墨迹晕染得像是被水汽反复浸染,又像是某种暗沉的污渍。旁边,是那张老黄视若珍宝的合影。照片里,年轻许多的老黄紧紧抱着幼小的儿子,笑容灿烂,充满了那个年代特有的、朴素的希望。然而,此刻这笑容在从窗外渗入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残阳光线下,在屋内挥之不去的恶臭和死寂的包围中,显得异常刺眼。那咧开的嘴角仿佛被强行固定,眼神深处透出的不是暖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甚至……一丝凝固在时光里的、诡异的满足感?照片的玻璃相框表面,也如同那桌椅一般,光洁得没有一丝指纹或灰尘,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名年轻的警员,眉头紧锁地忍受着刺鼻的恶臭,蹲下身仔细查看桌面上的证物。他拿起照片,指尖能感受到玻璃的冰凉。或许是蹲久了腿麻,或许是出于习惯性的动作,他下意识地、毫无防备地坐到了其中一把橡木椅子上。就在屁股接触椅面的瞬间,“嘶!” 年轻警员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像被电击般弹了一下,几乎要跳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透骨的寒意,并非来自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冷,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制服裤子,瞬间从尾椎骨沿着脊椎直冲后脑勺!那感觉,就像猝不及防地坐进了一块刚从千年冰墓里挖出来的寒冰,又像是无数根冰冷的针同时刺入皮肤。他脸色瞬间发白,嘴唇微颤,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这椅子……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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