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我老乡的电车回去吧,他住的地方离我们不远,我刚才跟他打过招呼了。”谢超用手指一下不远处正在取电车的一个瘦高个子男生。
别看谢超平时一心只忙着自己的烧烤店,实际上他性格温和又好相处,跟很多人都自来熟。我们租住的小院十几户人家,都是哪里人,他几乎都记得住。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一边忙着挣钱,一边“眼观六路,目视八方”的。
“对了,这3千块钱你拿上。坐火车贴身放着,不行就先存银行——今天估计是存不了,时间来得及的话,就明天早点去银行存了。”谢超从随身的收钱包里,拿出一沓已经用捆菜的红色橡皮筋扎好的30张红色百元钞票——尽管很多张有褶皱,但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压平了。
“钱不是很新,别介意。”谢超笑着说道。
“咋这么多?我才干了19天而已!”我心里一阵激动,下意识地接过那沓厚厚的钞票,心里感觉沉甸甸的喜悦和满足。
“这些天,你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给你这么多也是应该的,你就收下吧。”
听他这么说,我竟有些百感交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回去的路上,享受着迎面而来的凉风,我不禁又开始思索谢超刚才说的话。横竖因为多得了两千块钱,心里总有一丝愧疚和不安。为了找平衡,我不禁开始心算起烧烤摊的利润。
据我估计,谢超这一个烧烤店,仅这19天,每天的流水便在2-3万上下,最差也有1万多。除去原材料、房租、水电、人工等各项成本,每月纯利润少说也有2万块左右。明明和王磊的工资差不多,都是每月6千上下,而给我开的工资其实不算高。这样想着,我心里便宽慰多了。
回到住处,稍事休息,我便打包部分行李,等第二天一早,7点多钟,洗漱完毕,便打包剩下的一些行李。穿好衣服、鞋子,回头看一眼酣睡中的三人,心里默默做着告别,便提着行李,蹑手蹑脚地轻声关门而去。
时间还充裕,在早餐店吃完早饭,才拉着行李,坐车去火车站。现金存银行,时间上来不及,于是我便放在了行李箱的一个裤子口袋里,和一堆衣服叠放在一起,这样路上被偷的几率还小一些。但因为路途遥远,中途免不了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行李架上的行李,确保安然无恙,才肯放心。
在北京的这20多天,对我的冲击很大,让我认清了一部分现实,同时也发现了生活的魔幻:如表哥那样本科毕业的人,如今,每月工资不过两千多元,而且还要勤勤恳恳,每周上满五天;谢超一个初中毕业的人,一个月到手的收入却有1万+,连一个小工挣得都比表哥多,并且时间相对自由!当表哥们还在为了多挣钱,朝九晚五,按部就班的给别人打工时,谢超们已经挣得盆满钵满,早早实现财务自由了。
2006-2010年前后,很多像谢超一样,来自农村,最多只有高中文凭的年轻人,靠着在大城市做烤串之类的生意,短短不到5年时间,便挣下了大几十万,不仅在县城买了房,有了自己的车,还风风光光地娶了媳妇,生了娃,过上了富足又儿女双全的美好生活。而像表哥那样,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即便辛辛苦苦打拼五六年也很难存下钱,更别说买车买房、娶媳妇了,连租一个靠近市中心的一居室或两居室,都得咬咬牙。
给谢超打工的时候,我也几次露出羡慕的神情。但与我看法相异的是,谢超反倒羡慕我们这些所谓的大学生。因为对他来说,大学生不只是名称,更是一种身份,它代表有文化、有教养,代表未来充满着无限可能。可惜他这辈子是无缘了。因为没文化,只能做一些小买卖,挣钱的门路很窄。
他知道自己不是上学的料,所以初中一毕业就出来了,不想再浪费时间和精力,再去读高中。用他自己的话说:“在学习这件事上,我认命。”
对他而言,大学生属于另一个社会阶层,是向上跃迁的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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