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不住了!黑马义从太凶了,再加上李牧的名号……很多弟兄根本不敢上去打,看到对方冲过来,自己的腿就软了!”
“督战队砍了几十个人也不管用!”
“收缩!全部收缩到辎重区来!”赤阿松咬牙吼道,“用车阵围成圈,让他们冲不进来!”
赤阿松知道此时的督战队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就连他这个当将军的都不敢正面和李牧抗衡,被人保护着一路溃逃,更别提麾下的士卒们了……
那日松领命而去,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呼喝。
幸存的蛮兵开始朝辎重车靠拢,将几百辆大车首尾相连围成一个简易的环形工事。
他们躲在车后面,长矛从车辕之间的缝隙里伸出去,形成了一圈密匝匝的刺林。
黑马义从果然没有硬冲。
他们在车阵外围勒住了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圈临时拼凑起来的防线。
李牧策马来到车阵前方三十步处。
他将长枪搁在马鞍上,目光在辎重车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偏头对身旁的骑兵说了句什么。
那骑兵点了点头,随后和几十名同伴齐齐从马背上解下一只皮囊,拨转马头朝车阵左侧绕了过去。
赤阿松皱了皱眉。
“以前我在双溪村的时候,有个马帮想要抢我的东西。”李牧远远的看着被辎重车围住的众蛮兵,轻笑道:“他们人很多,我的人手不够,那时候,你猜我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我用火攻。”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挡得住火!”
赤阿松瞳孔骤然紧缩。
他突然想起了挂在居庸城头上,那被烧的焦黑的云狼卫骑将领们的脑袋!
“不好,快,快散开!”赤阿松猛然站起身来,慌忙下令。
他意识到了那骑兵马背上的皮囊是什么东西。
火油!
里面装的肯定是火油!
但他刚刚才喊出声,那几十名骑兵便已经解开皮囊,用火折子点燃囊口的布条,猛然将其丢了过来。
嘭!
皮囊砸在一辆辎重车上,里面浑浊粘稠的油脂瞬间溅射开来。
一簇火苗升腾而起,转瞬之间就顺着车厢攀了上去。
木质的车辕和篷布被火油引燃,发出噼噼啪啪的爆裂声。
火舌舔着车厢顶部,将天空映出一片暗红。
“灭火!快灭火!”赤阿松嘶声喊道。
但黑马义从的骑兵已经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他们不冲阵,只是绕着车阵奔驰。
马背上的骑士从腰间掏出火折子和浸了火油的布条甩进去,一簇一簇的火苗在辎重车的缝隙间亮起来。
风从营地的缺口灌进来,将火势朝一个方向驱赶。
车厢连着火舌连成了片,浓烟滚滚而上,将车阵内外的视线全部遮蔽。
赤阿松被烟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在灰黑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他靠着车辕蹲下去,一只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依然没有松开弯刀。
身边的蛮兵在咳嗽声中乱成了一团。
有人翻过着火的车厢想往外跑,被外面的黑马义从一矛刺穿。
有人挤在车阵内侧互相踩踏,惨叫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边是哪边。
赤阿松闭了闭眼。
他突然开始后悔。
倘若一个时辰前,他干脆利落的撤军离开,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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