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头上那根簪子,”林小丽补了一句,“以前没见你戴过。”
黄诗娴下意识地摸了摸发间的簪子,脸微微红了一下。
武修文埋头吃面,假装什么也没听见。但筷子挑起来的面条太烫,他吹气的动作比平时多了一拍。
郑松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拍。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丽一眼。林小丽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
四个人吃着面,说着下学期的计划。郑松珍提议开学前去县里新开的书店逛逛,林小丽说学校的图书室暑假要重新布置,缺人手。武修文说他可以帮忙搬书,黄诗娴说她来负责分类编目。
热热闹闹的,像一家人。
吃完饭从面馆出来的时候,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海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晾在路边的渔网吹得鼓起来,空气里全是海的味道。
黄诗娴撑开一把遮阳伞,很自然地往武修文那边偏了偏。
“下午干什么?”她问。
武修文眯着眼睛看向海的方向。阳光在海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晃得人睁不开眼。远处的渔港里有船在鸣笛,声音拖得很长,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过来的。
“回去改发言稿。”他说,“今天早上在教室里坐的那十七个座位,给了我很多新的想法。”
“又改?你那个稿子已经改了四遍了。”
“这次不一样。”武修文把手插进口袋,指尖碰到手机的边缘,“这次我想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代课老师,在一个海边小镇的小学里,重新学会当老师的故事。”
黄诗娴的脚步顿了一下。
伞还稳稳地举着,影子罩住两个人的肩膀。郑松珍和林小丽走在前面,已经拐过巷口了。街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和满地的阳光,满耳的海风。
“那个故事里,”黄诗娴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有没有别的角色?”
武修文侧过头看她。
阳光从伞沿漏下来,在她的侧脸上画出一道柔和的明暗交界线。从额头到鼻尖到下巴,那道线条起伏得恰到好处,像是有人专门为她设计过。
“有。”他说。
“什么样的角色?”
武修文没有直接回答。他抬起头,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蓝得发亮的海。
“那首诗你还记得吗?”他问。
黄诗娴的脚步彻底停住了。
“什么诗?”
“你在我手机备忘录里看见的那首。你看了,但我一直没问你记不记得内容。”
黄诗娴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过了很久,久到海风把她的簪子吹得微微松动,久到远处渔港的鸣笛声彻底消散在海浪里,她才开口。
“海风知道每一条船的归期,”她的声音轻得像在念一句咒语,“而我的归期,是你站着的每一寸海岸。”
武修文转过身,面对着她。
伞沿的影子落在他们中间的地面上,像一道模糊的线。但海风不管这些,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黄诗娴的裙摆轻轻飘起来,吹得武修文的头发乱了,吹得那把伞歪了一下。
武修文伸手扶住了伞柄。
他的手覆在她的手指上面。两个人的体温在伞柄的金属表面上相遇,一个温热,一个微凉。
“那你应该知道,”武修文说,“那个故事里,最重要的角色是谁。”
然后他松开了手,转身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很稳。和去校长办公室那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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