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牛奶喝完啊!”
“回来喝。”
二
武修文确实没睡。
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的是那本他翻过无数遍的《海子诗全集》。书页停在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可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松岗的公函就放在手边。白纸黑字,红印刺眼。
他拿起那封公函,又看了一遍。那些措辞,那些“有待改进”“不理想”“沟通不畅”,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上不致命,但密密麻麻地疼。
最让他难受的不是污蔑,而是公章。
那个圆形的、红色的印记,代表着一个单位的正式立场。它让那些轻飘飘的指责有了重量,让谎言穿上了官方认证的外衣。
从此以后,无论他走到哪里,这份档案都会跟着他。就像胎记,洗不掉,擦不净。
窗外有脚步声。
很轻,但他听出来了。是黄诗娴。她的脚步声和别人不一样,总是先脚尖着地,再轻轻放下脚跟,像怕惊扰了谁。
门被推开一条缝。
黄诗娴探头进来,看见他,愣了一下:“你还没走?”
“你不也没走。”武修文合上诗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黄诗娴走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气息。她在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那封公函上,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别看这个了。”她伸手把公函拿过来,卷起来,“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武修文想笑,但笑不出来。
“诗娴,”他看着她,“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
黄诗娴摇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公平。”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办公室的挂钟嘀嗒嘀嗒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我在写联名信。”黄诗娴忽然说,“六年级所有老师都会签名。李校长和梁主任也签。我们要把这封信送到镇教办,送到教育局。”
武修文怔住了。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封信,上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那些名字背后,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他在海田认识的同事、朋友。
“不值得。”他低声说,“这样会把你们都卷进来。”
“值不值得,我们说了算。”黄诗娴的声音很坚定,“武修文,你听着。你不是松岗说的那种人,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所以我们所有人都愿意为你证明。”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含着一汪水。
武修文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他其实很害怕,害怕失去这份工作,害怕让李校长失望,害怕辜负那些信任他的学生。想说他来到海田的这大半年,是他人生中最充实也最温暖的时光。想说……想说谢谢她,谢谢她每一次不动声色地照顾,谢谢她在所有人都质疑时站在他身边。
但最后,他只说出一句:“教师节快到了。”
黄诗娴愣了一下:“啊?”
“学校是不是要办教师节庆祝活动?”武修文说,“我看到通知了,下周五下午。”
“是啊。”黄诗娴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怎么了?”
武修文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沉沉的夜,但远处灯塔的光,依然固执地划破黑暗。
“我想在活动上朗诵一首诗。”他说。
黄诗娴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诗?”
“嗯。”武修文点头,“不是别人的诗。是我自己写的。”
三
武修文要写诗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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