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谢君乘心虚地笑了笑,翻出一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锦囊掂了掂,说:“那日你说得有道理,先前是我有些鲁莽了。裴嘉也算与我有一面之缘,我过去走走,就算是给阁老一点心意。”
陆庭越撩起车帘低声交代了一句,马车便朝着徐家驶去。
陆庭越对跟在身边的人一向大方,不拘小节,尤其是和兄弟厮混时还带在身边的人更对他忠心耿耿,是以今日明知陆庭越带了什么人出来,也佯装不知,只打醒十二分精神想着给把事情办妥当。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处偏巷,隔远就看见灯火通明,还有侍卫的在守门。
陆庭越的随从先上前跟两个侍卫打了招呼,还塞去一把银子。侍卫知道陆二公子和元公子是什么人物,立马笑着放人进去,对两位贵公子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厮”自然不在意。
夜色朦胧,房门外本也有人候着,得知有贵客来,立马识相地退下了。
这些日子来过的贵客可不少,除了时不时有朝中的人过来问话,宁王和康王都派人来过。留在裴家的人知道这案子不小,都秉着少看一眼少问一句的心态办事。
屋里暖和,飘着淡淡的药味。裴嘉方才听人通报过,听见动静传来时,还以为是元鹤和陆庭越,自觉这模样有些失礼,一下子忙乱起来。
等看清走进来的是谢君乘,裴嘉愣了一下,从谢君乘那一身朴素打扮里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忙上前行礼。
谢君乘加快了步伐走到裴嘉面前将人扶起,正色道:“不必多礼。”
裴嘉唇色苍白:“卑职失礼了,多谢侯爷。”
谢君乘看着裴嘉缠得厚实的双手,心绪复杂,一下不知从何说起。
裴嘉似乎看出谢君乘脸色不悦,说:“侯爷宽心,没有伤及根本,这双手,往后执笔或许会难一点,再难也难不过儿时被父亲严令习字。卑职相信事在人为,区区伤痛不足为惧。”
谢君乘顿了顿,说:“这一次是庆幸,可往后的艰险也许并非‘事在人为’几个字可以过去的。”
谢君乘扶裴嘉落座。
裴嘉明白话外之意,苦笑道:“侯爷,卑职自认不是什么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义之人,但两次从刀锋处死里逃生以后,大概也知道死是怎么一回事了。有的事情,一无所知的时候才会恐惧。接下来若有遗憾,就只有身后担惊受怕的母亲,还有辜负了首辅的重托。”
裴嘉脸色苍白,眼中映着明亮烛火。
刀锋划破了骨肉时,裴嘉才在疼痛和逐渐模糊的意识里怨过老天,这些年纵然带着母亲四处流落,日子再难,也未曾有过自怨自艾和逾矩的念头,为何这条命总要在刀口处碾过?
可死里逃生之后,他每每想起众多与自己一样克服万难才来到京城的人,满腔抱负却被蹉跎得低声下气,心里就不是滋味。
若我刚好站在所有人的前方,那就应该继续前行。也许他们等的就是一个孤勇尚存的人。
裴嘉接着道:“卑职既已读过圣贤笔下的忠肝义胆,也知道先人敢为心中信念义无反顾,此后安身立命,不求名垂青史,心中总该有一盏灯亮着,为别人照亮长夜,才敢说自己背过书,学过字。”
寒夜深沉,似乎有一束清光自暗沉的天色中穿过光阴而来,照得谢君乘心里通亮又刺痛。十三年前为跪在宫门外的书生,哪一个不是这样铁骨铮铮?
但最终向他们敞开的不是公义,而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结果。
谢君乘陷入不为人知的阴郁中,沉默不语。
“卑职斗胆猜到侯爷此番为何而来,”裴嘉低头笑了笑,说:“不瞒侯爷,同样的选择,其实阁老也说过。卑职想到的是,一届卑贱之身如今何其有幸,有侯爷和首辅大人出手相救,但这世间遭遇不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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