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在旁边帮忙递东西。厨房里蒸汽腾腾,案板上摆满了各种食材:翠绿的青菜、鲜红的辣椒、雪白的豆腐、金黄的鸡块,还有那条养在水盆里的大鲤鱼,尾巴一甩一甩的,等着成为年夜饭的主菜。
下午开始,村里的鞭炮声就断断续续响起来了。远远会跑来找我,手里拿着小鞭炮,我们把鞭炮拆成单个的,用香点燃引线,再扔出去,听着"啪"的一声炸响,吓得赶紧跑开,然后又笑着跑回来捡没炸响的哑炮。女人们则在各自家里忙碌,厨房里传来切菜声、炒菜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像是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热闹又和谐。
傍晚时分,年夜饭开始上桌了。我家的年夜饭总是格外丰盛:红烧鲤鱼摆在中间,寓意"年年有余";炖得烂烂的鸡块冒着热气,是用自家养的土鸡做的;炒青菜绿油油的,象征"清清白白";还有豆腐丸子、炸酥肉、蒸扣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娘还会端上一盘饺子,里面包着硬币,谁吃到硬币就寓意来年财运亨通。我和弟弟抢着吃饺子,希望能吃到硬币,吃到了就兴奋地举起来给大家看,引得全家哈哈大笑。
吃年夜饭时,爹会打开一瓶白酒,和爷爷慢慢喝着,聊着今年的收成和明年的打算。娘和奶奶则给我们夹菜,把鸡腿、鱼肉都往我们碗里塞。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映亮了窗户。奶奶说:"这是老祖宗在看着咱们呢,看谁家过得红火。"我们边吃边看窗外的烟花,嘴里塞满了饭菜,心里却甜滋滋的。
吃完年夜饭,就到了守岁的时间。全家人围坐在火塘边,火塘里的柴火烧得旺旺的,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奶奶会给我们讲年兽的故事,说以前有个叫"年"的怪兽,每年除夕都出来吃人,后来人们发现它怕红色、怕响声、怕火光,所以才贴春联、放鞭炮、守岁不睡觉。我听得眼睛发直,紧紧挨着娘,生怕年兽真的会来。
爹和叔叔们会打扑克,玩的是最简单的"升级",没有金钱输赢,纯粹是图个热闹。谁赢了牌就得意地笑,谁输了就挠挠头,重新再来。娘和婶子们则坐在一旁纳鞋底,聊着家常,手里的针线在煤油灯下穿梭,把岁月的温暖都缝进鞋底里。我和远远、弟弟们则拿着压岁钱去院子里放鞭炮,爹给的压岁钱不多,只有五块钱,但足够我们买好多小鞭炮。我们把鞭炮放在雪地里点燃,看火星在雪地上跳跃,听着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觉得这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接近十二点时,村里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下来,大家都在等着零点的到来。爷爷会拿出挂在房梁上的大鞭炮,在院子里摆好,爹则拿着点燃的香,站在鞭炮旁等着。奶奶会把准备好的饺子下锅,说零点吃饺子能"招财进宝"。我盯着墙上的挂钟,看着时针一点点向十二点靠近,心里的期待也一点点升高。
当挂钟敲响十二点的那一刻,爹立刻点燃了鞭炮引线,"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整个村子,紧接着,家家户户的鞭炮都响了起来,连成一片震天动地的巨响,烟花也在夜空中竞相绽放,把整个村子都照亮了。娘把刚出锅的饺子端上来,我们边吃饺子边看烟花,听着鞭炮声,觉得所有的烦恼都被这声响和光亮带走了。
守岁要到凌晨一点多才结束,大人们会给我们发"守岁钱",其实就是把压岁钱再给一遍,说这样能保佑我们来年平安健康。我把钱小心翼翼地揣在兜里,和弟弟们挤在火塘边睡觉,梦里都是鞭炮声和烟花的光亮。爹和娘还在守着,他们说要让火塘的火整夜不熄,这样来年家里就会红红火火。
八岁那年的除夕夜,我第一次吃到了橘子味的水果糖,是爹从镇上供销社买的,甜津津的味道让我记了好久。那天远远家买了台黑白电视机,除夕夜全村人都挤在他家看春晚,虽然信号不好,屏幕上满是雪花,但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赵本山的小品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笑声。那时的年味,是糖果的甜、是电视的热闹、是全村人挤在一起的温暖。
十二岁那年,村里开始有人家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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