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林川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响——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触及林家的核心记忆,像在挖一座被岁月掩埋的矿,不知道会挖出珠宝还是炸弹。
中午十二点,林川的办公室里堆着半人高的纸质档案。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文件上割出金斑,他翻到2005年3月的并购记录时,手指突然顿住。
“天启,标记时间断层。”他低声说。
视网膜上立刻跳出红色虚线——沈兆阳被捕的新闻是3月15日,但林家与建材厂的清算合同签在3月10日,中间五天的财务流水被整页撕掉了。
更诡异的是,3月8日有笔两千万的资金从海外账户汇入,备注栏写着“医疗专项”,可同期所有医疗相关支出记录都是零。
“模拟资金流向。”林川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
天启的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在他眼前织出一张复杂的资金网:两千万从开曼群岛账户出发,经过三家空壳公司,最终汇入……
“江南市第一人民医院,2005年3月9日。”AI的声音带着机械的冷静,“当日住院记录显示,302病房有位无名氏患者,急救费用两千万,三日后出院,无后续就诊记录。”
林川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他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那是母亲车祸后,他在旧手机里找到的最后一条短信:“今晚别等我,医院有位老朋友要见。”发送时间是2005年3月9日21:17——正是资金到账的同一天。
“叩叩。”
敲门声惊得林川差点碰倒茶杯。
周雨桐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黑色加密文件夹,金属锁扣泛着冷光。
她的表情比早上更严肃,甚至带了点紧绷:“这是林董2005年的私人行程记录。”她把文件夹放在桌上,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他最近总翻旧相册,嘴里念叨‘该收尾了’……林少,有些事,或许他比你更想摊开。”
林川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阳光穿过文件夹的金属锁,在桌面投下一道银线,像把即将开启的钥匙。
他伸手触碰锁扣时,天启的数据流突然剧烈震荡——这一次,他看清了数据流里浮动的名字:沈兆阳、无名氏患者、母亲的最后一条短信,还有照片背面那句“血债血偿”,正逐渐连成一张网,网的中央,是他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父亲。
窗外的风掀起一页旧档案,纸张发出脆响,像是某个被封存了十八年的秘密,终于轻轻,掀开了一角。
周雨桐的手指在黑色文件夹的金属锁扣上摩挲了两下,突然用力按了按林川的手背:“林少,这是最后一份纸质存档。我趁着早上整理旧柜子的时候,用扫描仪藏在茶水间复印的。”她的指甲盖泛着月牙白,指腹还沾着复印机的碳粉,“您看的时候……最好别让第二个人知道。”
林川接过文件夹时,触到了她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按计算器和翻档案留下的痕迹。
这个跟了父亲三年的秘书,从前递文件时总是带着职业化的疏离,此刻眼尾却泛着薄红,像是刚哭过又强行憋回去:“我老公上周住院了,是林董让特护组直接接管的。”她低头理了理西装袖口,“他救过我家人,我不该帮您查这些。可您昨天说‘他鬓角的白头发比谁都在乎林家’……”
“我明白。”林川把文件夹护在臂弯里,能感觉到纸张隔着封皮的重量,“不会让您难做。”
周雨桐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今晚林董推掉了所有应酬,说要等您回家吃饭。”她的高跟鞋声在走廊里敲出急促的鼓点,很快消失在转角,只留下林川望着她的背影,喉结动了动——这是他第一次,从“林少”变成被人托付秘密的“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