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羞辱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她死死咬住下唇,一丝鲜红的血迹从苍白的唇瓣渗出,蜿蜒而下,滴落在胸前洁白的衣襟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撕裂般的万分之一。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漆黑的雨幕,紧随而至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轰隆隆——!
雷声滚滚,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室内的暴行而震怒。
就在这时!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翅膀拍打声猛地撞破了窗纸!
一只通体漆黑、唯独喙部带着一抹诡异暗红的铁喙雨燕,如同从地狱飞来的使者,在惨白的电光映照下,带着满身的雨水,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狠狠地撞入灯火通明的精舍!
它似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撞进来后,只是无力地扑腾了几下翅膀,便直直地坠落在慕容烈和苏映雪之间的地毯上,溅起几点水渍和几根黑色的羽毛。雨水迅速在它身下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慕容烈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和被打扰的愠怒。他皱眉看着地上那只垂死的怪鸟。
苏映雪空洞的目光也被这闯入的不速之客吸引。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只鸟喙上诡异的暗红时,空洞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之烛般的惊悸光芒,倏然闪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她认得这种鸟!这是血手医仙用来传递最紧急、最危险讯息的铁喙血燕!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他?
慕容烈显然不认识这鸟的来历,只当是风雨中迷失的蠢物。他嫌恶地皱紧眉头,抬脚就要狠狠碾下去:“哪来的畜生!找死…”
“慢着!”一个苍老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精舍最角落的阴影里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窗外的风雨和雷声。
慕容烈的脚悬在半空,愕然回头。
只见精舍内靠墙放置的一排博古架旁,那片光线最黯淡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瘦小佝偻的老者,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布仆役衣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灰扑扑的、帽檐压得很低的毡帽。他背对着灯光,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下,只能看到一个布满深刻皱纹的下巴和干瘪的嘴唇。他整个人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若非他主动出声,几乎无人能察觉他的存在。
“福伯?”慕容烈认出了这个在府中多年、沉默寡言、负责看守库房的老仆,语气中带着被冒犯的不悦,“你在这里做什么?谁让你进来的?”
被称为福伯的老仆并未理会慕容烈的质问。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地毯上那只垂死的铁喙血燕,以及它喙上那抹刺眼的暗红。他佝偻的身体似乎绷紧了一瞬,干瘪的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公子,”福伯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冰碴,“这东西…是‘血手令’。”
“血手令?”慕容烈眉头紧锁,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又莫名的不安,“什么东西?”
福伯没有直接回答,他如同鬼魅般向前滑出一步,动作快得与那老态龙钟的外表格格不入。他枯瘦如鹰爪的手指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铁喙血燕的脖子。那鸟儿在他手中微弱地挣扎了一下,便彻底不动了。
福伯的手指在鸟尸腹部一个极其隐蔽的暗囊处一捻,竟抽出了一根卷成细管状的、薄如蝉翼的淡黄色皮纸。
他展开皮纸,凑到宫灯下。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纸上寥寥几行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字迹,字迹殷红如血,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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