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阳。”
叶逐溪盯着陈宴。
“您从一开始便打算让齐帝看见那块血玉?”
“齐国出兵之前,看见它是真玉,便会觉得柔然已经把最后的底子拿出来了。”
“齐帝会觉得这场仗稳赚。”
“他若不觉得稳赚,怎么肯把五万人交给库狄淦?”
张文谦抱紧算盘。
“可真正的血玉在这里,您要送给太师?”
陈宴看着木匣。
“太师不缺钱。”
“那他缺什么?”
“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陈宴将自己的魏国公印取出,蘸上朱砂,重重盖在匣盖正中。
“北方的草原,已经被本公打断脊梁。”
叶逐溪站在案旁,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枪杆。
“柔然王庭被破,突厥元气大伤,齐军也被您拖进了泥里。”
“这块玉送进长安,太师便明白,大周北门暂时无忧。”
“暂时?”
陈宴看向她。
“草原上的人还没死绝。”
“他们迟早会回来。”
“那便等他们回来。”
“等他们回来再打?”
“他们回来之前,本公要把夏州的墙修好,把粮仓装满,把军队扩到他们看不见尽头。”
张文谦在旁边听得心惊。
“柱国,您若将血玉送给太师,长安那边会怎么说?”
“会说本公献媚。”
“御史会说您借战功邀宠。”
“他们还会说什么?”
“会说您擅自调兵,私分战利,拥兵自重。”
陈宴将火漆放到灯上烘软。
“随他们说。”
张文谦看向他。
“您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
“有用,至少能提前准备。”
“本公已经准备了。”
“准备了什么?”
陈宴将火漆滴在封口。
“他们若要查账,给他们查。”
“他们若要钱,给他们看账。”
“他们若想把军功扣下,便让他们来夏州,当着六千骑的面扣。”
张文谦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长安还敢派人来吗?”
“派不派人,是他们的事。”
“来了之后呢?”
“走不走得出夏州,是我的事。”
屋内静了一阵。
叶逐溪看着那枚魏国公印。
印泥还没干透,朱砂的颜色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红。
“陈柱国,您给兵发十两黄金,又把柔然血玉送长安。”
“这笔账,朝廷怎么看都像是在告诉他们,夏州已经是您的地盘。”
陈宴没有抬头。
“夏州本来便是大周的地盘。”
“可军心未必只认大周。”
叶逐溪的声音不高,语调却压得很稳。
“六千骑拿了赏银,记的是总管府的好处,不是朝廷的恩典。”
“您觉得他们分得清这两样东西?”
陈宴将封好的木匣推到案边。
“他们今日拿到的是军功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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