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过一遍,声音全碎了。
“南面全是大周的斥候,三十里一拨,白天黑夜地巡。”
阿术咽了一口,喉咙里发出干裂的咕哝声。
“西面也一样,小人试过,刚走出去不到二十里,就撞上了大周的游骑。”
“撞上之后呢?”
“跑了。往回跑的,连人带马差点栽进沟里。”
“所以你往东绕。”
“只有东面还剩了条缝。”
阿术把脸从金砖上抬起来,满脸的血污已经干成了壳,嘴唇裂开的口子又渗出新血来。
“小人领着十个弟兄,先往东走了两百里,再折头往南。”
高浧没有插话,手指在沙盘上沿着东面的方向慢慢划过去。
“饶是这样,出东门的时候还是叫大周的伏兵截住了。”
“截在哪儿?”
“一片胡杨林子里,天还没亮,雾大。马蹄声一响,箭就过来了。”
阿术喘了一口,胸腔里咕噜咕噜地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泡烂了。
“十个弟兄,七个死在那儿了。剩下两个重伤的,勉强拽上马背拖出去。半路上也没扛住,一个第三天没了,另一个多撑了一天。”
“你把他们埋了?”
“没有。”阿术的眼珠子往旁边转了一下,又转回来,“没空。身后有追兵。小人把他们搁在路边的草丛里,记了个大概的方位。”
他的下巴磕在金砖上,声音往下沉了。
“等小人回去的时候再去收尸。要是回不去,就那么放着吧。”
高浧的手指停在沙盘边缘,没有动。
阿术等了一息,又加了一句。
“陛下,大汗派出来的信使不止小人一路。南面两路,西面一路,全断了。”
“你怎么知道全断了?”
“出发之前大汗说的,四路信使,谁先到晋阳,谁就是柔然的功臣。”
阿术的嘴角抽了一下,也分不清是在笑还是疼的。
“走了九天,就剩小人了。”
“九天。”高浧念了一遍这个数。
“九天。要是别的路通了,人早该比小人先到。南面到晋阳四天的脚程,西面绕一圈也就六天。”
阿术的喘息又粗了一截。
“小人走的是最远的路,九天才爬到陛下跟前。要是别的路通了,小人还用拿命去堵那条东路的缝?”
高浧盯着他看了一阵。
“东面留了条缝。”
这句话从高浧嘴里念出来的时候,语气变了,不像是在跟阿术说话,倒像在跟自己嚼一块难咽的东西。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到夏州的位置,指腹轻轻敲了两下。
“陈宴六千精骑深入草原,把南面西面堵得铁桶一般,偏偏东面留了条缝。”
又敲了两下。
“阿术,你说他是故意留的,还是兵力不够?”
阿术的脑袋又贴回了金砖上。
“小人不敢揣度。小人只知道从那条缝里钻出来的时候,背上挨了两箭,十个弟兄丢了七个。”
“所以那条缝也不好钻。”
“不好钻。”
“但到底钻出来了。”
阿术没接这话,后背上两截断箭在灯火下投出两条短短的影子。
殿门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靴底踩在石板上,又重又密。
库狄淦从外面跨进来,一身戎装,甲片上还带着夜露的水汽,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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