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那两截从后背露出来的断箭,看着金砖上正在扩大的血渍,看着阿术举过头顶的那双抖得快散架的手。
“把匣子打开。”
高浧说。
阿术吞了口血沫,把匣子放在面前的金砖上,颤着手把匣盖掀开了。
殿内四盏油灯的光同时照在匣子里面。
东珠。
十二颗。
颗颗拇指头大小,浑圆饱满,表面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着,像是珠子里面裹着一团温润的月光。
珠子边上还躺着一块东西。
血红色的玉佩,玉面上刻着柔然王族的鹰纹,刀工古朴,一看就是传了好几代的老物件。
高浧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从沙盘边走过来,站在阿术面前,低头盯着匣子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阿术的声音哑得像用砂纸磨过的。
“极品东珠十二颗,每颗值黄金百两。血玉是大汗祖父的遗物,柔然王族的传世之宝。”
他把额头贴在金砖上。
“大汗说了,只要大齐出兵攻打夏州,逼陈宴回师,柔然愿尊大齐为宗主!岁岁纳贡,年年称臣!”
大殿里安静了。
安静得只剩下阿术急促的喘息声和油灯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响。
高浧盯着匣子里的东珠。
很久。
然后他蹲了下来。
蹲在阿术面前,跟他的距离不到两尺。
“你叫什么?”
阿术抬起头,满脸的血污和惊恐。
“小人阿术。”
“阿术。”高浧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眼睛盯着阿术的脸,一寸一寸地扫着。“陈宴的兵,有多少人?”
“六千精骑!”阿术的声音拔高了一截,“大周镇北柱国陈宴亲自率领六千精骑深入草原,攻打我柔然王庭!”
“六千。”高浧重复了这个数字,语气听不出什么来。
“你亲眼看见了?”
“小人从王庭东门出来的时候,被大周的伏兵截了!”阿术扯着嗓子叫起来,身子因为激动又往前栽了一截,“十个弟兄,死了七个,就剩小人和两个重伤的跑出来了!”
他转过身,把后背上那两截断箭朝着高浧。
“陛下看!这箭就是大周的探子射的!”
高浧看着那两截断箭。
箭杆是松木的,截面上还能看到箭尾羽毛的残留。
是大周军制式的箭。
高浧看完了箭,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你后背上的箭伤,就算不治,人也死不了。”
阿术的脸色一变。
高浧转身走回沙盘前面,背对着他。
“你从王庭出来,到晋阳,走东面。东面是最远的路。”
阿术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一下。
“为什么不走南面?”
高浧没有回头,手指还搁在沙盘上,声音顺着空旷的大殿漫过来。
“南面最近。”
阿术趴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没有出声。
高浧转过头来,灯火映在他眼底,明明暗暗地晃。
“除非南面被大周堵死了。”
阿术的手指慢慢扣进了金砖的缝隙里,指甲盖往下压,压到发白。
“陛下英明。”
他的嗓子像被人拿粗砂从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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