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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地的时候膝盖磕在了一块石头上,骨头那个位置传来了一声钝痛,他没管,膝盖着地的姿势直接变成了蹲起,弯刀从下往上撩了出去,刀锋从面前那个铁甲兵的裙甲底下钻进去划开了大腿内侧的动脉,血从甲片的缝隙里喷出来像被谁打翻了一壶温热的黑水。
身后更多的骑兵撞上了铁盾墙,有的马被长矛捅死了有的骑兵从马上飞出去了有的连人带马被盾墙挡在了外面进不来,但总有几个人跟乞伏骨一样用身体用刀用马的尸体硬生生从盾墙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铁盾墙从里面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只够三个人并排通过,但后面的乞伏部骑兵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蚁一样朝那道口子涌了过去,不管不顾地往里冲,前面的人被长矛捅倒了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尸体堆得跟矮墙一样高了还有人往上爬。
缊纥提的亲卫从盾墙后面补了上来,弯刀和铁盾把那道口子重新堵上了又被冲开了又堵上了又冲开了,在火光底下那道口子像一张不停翕合的嘴,每合拢一次就吞进去几条命,每撑开一次就吐出来一地碎肉。
铁盾墙外面那片更大的战场上,阿木日的前锋营和两翼的三千多人也在被切割。
缊纥提的两万人不是一拥而上的打法,是精密的切割围剿,把冲进连营的乞伏部骑兵分成了十几个小团,每一团外面围上三四百人,铁盾从四面合拢长矛从八方捅刺,像是在用铁碗一碗地捞水里的鱼。
阿木日带着前锋营最猛的那一百骑冲到了连营深处将近两百步的位置就冲不动了,前面是列好了三排方阵的铁骑兵,后面来时的路被堵死了,两侧是被推倒的帐篷和燃烧着的木架子形成的火墙。
“冲过去!不停!”阿木日的嗓门在混战中已经破了,声音像被人用刀片刮过的铜管,尖到刺耳。
他胯下的马中了两箭还在跑,跑出去五六步的时候第三支箭从侧面射过来扎进了马脖子正中间的位置,箭杆没了一半进去,马的前腿软了膝盖跪在了地上,阿木日从鞍子上翻了出去,整个人在泥地上滚了两圈手里的弯刀没撒开。
他一只手撑着地站起来的时候面前站着三个全副铁甲的王庭亲兵,铁盾上面探出来的弯刀离他的鼻尖不到一臂的距离。
阿木日把嘴里的血沫往地上吐了一口,那口血沫落在了铁盾的面上顺着往下淌。
“来啊。”
三把弯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劈了过来。
阿木日挡住了第一把,躲开了第二把,第三把从他的右肩后面劈进去划到了脊椎的位置,他的身体跟着那一刀的力量往前扑倒的时候弯刀还在朝前面捅着,刀锋从一个亲兵的颈甲底下扎了进去,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倒地之后还有刀在往他身上招呼,一刀两三刀,每一刀都带着铁甲兵全身重量的劈砍,砍到最后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了,四肢从关节处被一段一段地劈断了开来,血从每一个断口处往外涌,把周围半步内的泥地染成了一摊稠黑的烂泥。
同样的场景在整条战线的每一个角落里上演着。
乞伏部那些穿着缴获来的零散铁甲和破皮甲的牧民被两万铁骑分割包围之后爆发出了比乱石谷更凶狠的战斗力,因为这一次没有退路了,没有乱石谷的崖壁可以借力,没有伏击的地利可以依仗,只有肉对刀对刀的绞杀。
有人被砍倒了还在地上抱着对手的腿不松手,让身后的同伴趁机把刀捅进铁甲的缝隙里。
有人的弯刀被磕飞了就直接扑上去用牙咬住了对方持刀手的手腕,满嘴的牙崩碎了三颗还是不松口,直到对方用另一只手的匕首捅穿了他的太阳穴才从牙缝里滑了下去。
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牧民身上连甲都没有穿只有一件羊皮袄子,手里的短刀在第一次交锋中就飞了,他赤着手冲向一个正在砍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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