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
袖弩的弩臂在阳光底下泛着一层幽暗的金属光泽,每一支弩箭都对着乞伏骨身后那一百名骑兵的方向。
乞伏骨向两侧扫了一圈,脖子上那条粗辫子甩到了肩膀后面,辫尾上的鹰羽在风里抖了两下。
高炅走到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不足一尺。
“首领的一百骑兵很壮观,但本官的弩箭每一支都淬了大周军器监特制的铁质箭头,二十步内穿透双层牛皮甲,首领身上那件从贺兰部搜来的旧甲挡不住半支。”
乞伏骨的手指从横刀柄上挪开了。
高炅的嗓音往下沉了最后一截。
“本官可以给首领一千把刀,也可以给首领两千把刀,但前提是本官愿意给。”
他退后了一步。
“本官给了,首领才有,本官不给,首领手里那八百把横刀的来路就是一颗随时能炸的雷,埋在首领自己的脚底下。”
乞伏骨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成了一种带着青灰底子的沉。
他的眼珠子在高炅脸上停了五息。
然后他的肩膀塌了下来,腰弯了三分,嗓音从牙根子底下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生存和恐惧碾过之后剩下的那种沙哑。
“大人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高炅把脸上那副行商的笑又慢慢挂了回去。
“首领爽快。”
他退回大石头旁边,在石面上坐下来,柳条鞭子从碎石上捡了回来搁在膝盖上。
“两千匹战马,不掺驮马,本官给你五千石粟米,三千斤精盐,一千件棉衣,五百把横刀,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乞伏骨的嘴唇动了一下。
高炅看着他。
“首领还想加价?”
乞伏骨把嘴闭上了。
“首领别觉得亏。”
高炅的手指在鞭子上慢慢敲着。
“本官的粟米和精盐能让首领的族人活过这个冬天,棉衣能让首领的骑兵不用裹着破毡子骑马,五百把横刀加上之前的三百把,八百骑精锐就是草原东部第二强的武装力量。”
他的嗓音里带着一层不紧不慢的节拍。
“首领的命是本官救的,首领的地盘是本官帮首领打下来的,首领手里的刀是本官给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皮袄上的碎石灰。
“本官没有让首领跪谁,也没有让首领交税,本官只要首领在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在该咬人的时候咬人,这个交情够不够资格让首领少说两句废话?”
乞伏骨的嗓子哽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一百名骑兵,骑兵们也在看他,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说不清楚的紧张。
他转回头。
“两千匹战马,现在就赶过来。”
高炅坐回石头上。
“先验,验完了本官的粮和盐同步交割,棉衣和横刀三天后用暗道送到首领新牧场的南坡。”
乞伏骨粗着气点了下头,转身朝骑兵的方向走了两步,又顿住了。
他回头看着高炅,嗓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范围。
“大人,本首领多问一句。”
高炅看着他。
“你背后那个人,到底想要什么?”
高炅的手指在柳条鞭子上停了一拍。
“首领不需要知道本官背后的人想要什么。”
他把鞭子往空中甩了一个响。
“首领只需要知道,你越听话,你的族人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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