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呼吸。
三条命。
剩下的三名杀手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个动作。
跑。
但这条峡谷只有一条路,而红叶就站在他们身后。
第四声闷响传来的时候,楚辞已经闭上了眼睛。
第五声。
第六声。
然后峡谷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只剩下春风从崖壁之间灌过时发出的呜呜声,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楚辞睁开眼睛。
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泥路上,颈部的切口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红叶站在最远处那具尸体旁边,右手的精钢短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竟然没有沾到一滴血。
她用一块从袖口扯下来的布条将剑身擦了一遍,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会重复的家务事。
楚辞的双腿在这一刻终于不争气地软了一下,但他咬住了牙关,硬是没让自己摔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过地上的尸体,蹲在了杀手首领的身旁,开始翻找。
右手从杀手首领的衣襟内袋里摸出了一封折叠得极为仔细的信笺,信笺的封口处滴着一团暗红色的火漆,上面压着一个“谢”字的私章。
楚辞将信笺展开扫了两眼,嘴角抿紧了。
“果然是谢家的东西。”
他将信笺收进怀里,手指继续在杀手首领的身上搜索。
腰带里没有,靴筒里没有,头巾的夹层里也没有。
他的手指摸到了杀手首领胸口处内衬的最里层,指腹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方形物体的边角。
楚辞的眉头跳了一下,他将那层内衬的缝线用指甲挑开,从夹层里扯出了一个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死死包裹着的东西。
油纸拆开之后,里面是一本巴掌大小的牛皮账册,封面上没有字,但牛皮的颜色因为反复翻阅而被手汗沁成了一种暗黄。
楚辞翻开第一页。
他的瞳孔在看到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与人名时,急速收缩了一下。
老孙捂着还在淌血的虎口凑了过来,探头看了一眼,满脸茫然。
“大人,这是什么。”
楚辞没有回答他,手指在账册上飞速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了。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人头账。”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老孙后脊发凉的咬合力道。
“谢家在清归县西南方向的深山私庄里,隐匿了九千七百三十二口人,全部剥夺了户籍,注册为谢家名下的佃奴。”
他将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手指重重地戳在上面某一行数字上。
“男丁四千余口,壮年占七成,按照这个比例征编,谢家随时可以拉出一支三千人的私兵。”
老孙的脸白了。
楚辞合上账册,站起身,回头看向了一直沉默站在远处的红叶。
红叶的面色淡然,短剑已经收回了袖管里,像是方才那场三个呼吸灭杀六人的屠杀从未发生过。
楚辞抱拳行了一礼,嗓音里压着翻滚的杀意。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敢问阁下是柱国派来的。”
红叶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楚辞将账册死死攥在手里,转头对老孙吼了一声。
“把这几条死狗的人头砍下来装进袋子里,带上这本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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